夜色沉凝,凤仪殿内烛火静静摇曳,将两道相依的人影映在青灰地砖之上,温软又沉静。
楚明姝掌心的温度微凉却安稳,轻轻覆在苏炙禾手背上,压下了她连日萦绕不散的焦躁惶惑。
殿内早已屏退所有宫人侍从,偌大正殿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,再无半分杂音。
苏炙禾抬眸望着眼前人,眼底的焦虑尚未尽数褪去,语气带着一丝紧绷的凝重:“你调整禁军布防,看似是打乱常规巡查路线,实则是故意露出破绽,引暗处之人动手,对不对?”
“是。”
楚明姝坦然应声,没有半分遮掩,指尖微微收拢,扣住了她的手,“一味死守防备,只会让对方永远蛰伏暗处。我们布下天罗地网,不如主动卖个缺口,给他们出手的机会。”
“可风险太大。”
苏炙禾眉头微蹙,字字恳切,“对方隐忍数十年,筹谋周密,手段阴狠。我们主动示弱,一旦预判失误,你和潇澜都会身陷险境。”
楚明姝眸色清冽沉稳,历经朝堂风雨与乱世血战的从容尽数藏在眼底:“我从未低估对手。敢布此局,便有十足后手兜底。皇城内外三道兵力层层衔接,暗卫全程潜伏待命,看似松弛的布防,实则步步皆是陷阱。”
她侧眸看向窗外沉沉夜幕,语声平缓有力:“对方弃尽表层棋子,蛰伏多日,此刻必然心急。平远王势力尽数覆灭,他们失去所有外部助力,若再隐忍不动,多年布局便会彻底作废。如今朝堂安定、六宫平和,正是他们眼中,最适合偷天换日、暗中夺权的时机。”
苏炙禾沉默片刻,缓缓颔首。
道理她都通透,只是事关最在意的两人,心底的警惕与担忧,终究难以彻底安放。
“你放心。”楚明姝看出她的郁结,语气软了几分,却依旧笃定,“我坐镇凤仪殿,稳住朝堂大局。东宫层层重兵把守,无人可轻易靠近。所有风险,皆在可控范围之内。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的布局。”苏炙禾轻轻叹气,眸光沉定,“我是不信人心。蛰伏数十年的野心,早已扭曲偏执,他们敢赌上一切,我们赌不起。”
两人相对无言,殿内只剩烛火轻轻晃动。短暂的静谧里,没有缠绵缱绻,只有并肩博弈的默契,与彼此牵挂的温柔。
片刻后,苏炙禾抬眸,收敛所有柔软情绪,重回冷静缜密的谋划姿态:“既然已定引蛇出洞之计,那我们便分工行事。你掌外朝军政,我盯内宫异动,但凡有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