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碎玉轩回廊,卷着晚秋微凉的气息穿窗而入。
苏炙禾平躺在床榻之上,辗转许久,始终难以入眠。
心头沉甸甸压着一团滞涩的情绪,惶惶不安盘旋不散,可细细深究,她一时又说不明究竟在忌惮何事。
大局看似尘埃落定,城外叛军肃清,朝堂逆党捉拿归案,皇城重回往日秩序。
唯有她心底清楚,暗处祸根未曾根除。
比起运筹朝堂、身经重重风波的楚明姝,她反倒更加惴惴难安。一想到楚明姝与忆潇澜仍置身漩涡中心,一股无名的紧张与惶恐不断翻涌。
苏炙禾低声喃喃,话音裹挟着挥之不去的疑虑。
“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?心底始终顺畅不下来。战乱平息之后,这种不安一日胜过一日,紧绷,甚至还有些害怕。”
她掀开薄被,支起身子静坐榻边,抬手轻唤脑海里的系统。
“酒湾湾?你不会已经休眠了吧?喂,你就不会预判往后还可能发生什么变故吗?”
话音刚落,一团小小的身影慢悠悠自被褥间钻出来,发丝乱糟糟向上翘着,困意浓重地打了一个绵长哈欠,软糯的电子音在苏炙禾识海中响起。
【我说宿主,大半夜别胡思乱想。如今战乱落幕,我们擒获暗线内侍,撬开不少情报,已然给幕后势力造成重创。你别持续思虑过度损耗自身,尽早歇息才是。】
“可我依旧放不下。”
苏炙禾指尖骤然攥紧身前衣襟,胸腔里心脏剧烈砰砰跳动,焦躁的预感萦绕不散。
“我总有不祥的预感,迟早还会再起风波,我怕明姝出事,更怕忆潇澜遭遇不测。”
酒湾湾身形一晃,悄无声息落在她的肩头,短小的双腿悬空,慢悠悠来回晃荡。
【宿主,直觉只能当作参考,不能当作定论。如今明面上所有布局都在我们掌控之中,暗卫层层布防,明松暗紧静待对方现身。】
“提防是一回事,心底悬着的担心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苏炙禾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眉头微蹙,“那些人隐忍数十年,不惜舍弃全部表层棋子蛰伏等待,心思狠戾难测。只要一日抓不到代号‘储’的主棋,危险就一日不会消散。”
【但是持续焦虑只会拖累你的烟火本源,一旦遭遇突袭,你的力量会大打折扣。】
酒湾湾语气认真,【你连日操劳,旧伤反复隐痛,身体本就尚未养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