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两下。
越来越多。
像有很多人曾经喝下这锅药,又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里,被药力封住了哭喊和挣扎。
赵婆捂住耳朵,崩溃地尖叫:“我不记得了!我真的不记得了!”
谢明烛看向神簿。
神簿自己翻开。
纸页上浮出一行行字。
赵氏桂娘,熬安神汤二十七年。
收秦氏米粮二百四十斤,银钱六十七块。
送药十三次。
其中七次,献女未醒着上轿。
赵婆看见那几行字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谢明烛低头看她:“现在记得了吗?”
赵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我不是主谋啊!我没绑她们,我没杀她们!我只是熬汤!”
谢明烛蹲下身,看着她。
“是啊。”
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你只是熬汤。”
“她们逃跑时手脚没力,是药的问题。”
“她们喊不出来,是药的问题。”
“她们上轿时睁不开眼,也是药的问题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做。”
赵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“你只是让她们没法反抗而已。”
院中没人说话。
赵婆张着嘴,却像突然被什么堵住喉咙,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神簿里的字还在往下浮。
愿债归主。
口债偿声。
下一瞬,赵婆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。
不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是一个女孩含糊的哭声。
“我不喝……”
“我不困……”
“娘,我想回家……”
赵婆疯狂捂住自己的嘴。
可没用。
那些声音从她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。一个又一个,细弱、哀求、恐惧。她这些年让别人喝下去的药,终于把那些没能喊出口的话,全都还给了她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发抖。
没人再说她只是熬药。
谢明烛站起身。
“闻烬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