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烬生已经走进院子,正在检查那个病童。
他动作很快,把孩子侧过身,又让人拿清水和干净布巾。村民犹豫着不动,他冷冷抬眼。
“还想等愿牌救命?”
几个人立刻跑去取东西。
谢明烛看着他。
他明明伤得很重,可蹲下救人时,手依旧稳。那种稳和他拿刀时不一样,没有杀气,却很可靠。
他不是为了显得善良才救人。
救人对他来说,像呼吸一样,是他白天作为医生留下来的本能。
赵婆还在地上呜咽,嘴里不断冒出那些女孩的声音。
谢明烛垂眼看她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
赵婆猛地抬头,眼底升起一点希望。
谢明烛却继续道:“你会记得。”
赵婆脸色僵住。
“每一次你熬药,每一次你收米,每一次你把碗递出去时,她们是怎么求你的,你都会记得。”
谢明烛抬手,合上神簿。
“这就是你的账。”
院子里的黑水一点点退回锅里。
赵婆伏在地上,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哭。
谢明烛转身出门。
闻烬生处理完孩子的情况,跟了上来。
走出院子时,他低声说:“孩子能活。”
谢明烛没看他:“嗯。”
“赵婆也会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让账杀她。”
谢明烛脚步微顿。
她回头看他:“你想说我心软?”
闻烬生摇头。
“我想说,你比这座山公平。”
谢明烛怔了一下。
风吹过来,红灯笼在他们头顶轻轻晃了晃。
她别开眼:“别夸我。”
闻烬生低声道:“不是夸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他看着她。
“是我看见了。”
谢明烛没有接话。
可那句话落在心口,竟比那些鬼哭神嚎还让人难以忽略。
我看见了。
她这一生听过太多“你应该”“你必须”“你不能”。
很少有人说,看见了她做了什么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