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拼头货,是我们行里的黑话。
意思是用几件破损的青铜器残片,通过现代工艺重新焊接、打磨、做旧拼凑起来的赝品。
这种造假手段极高,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破绽,甚至连一些专家都能蒙骗过去。
我几步走到那青铜器放慢了脚步,缓缓地绕了两圈。
没错了。
眼前这尊玄武,其拼接的痕迹,简直就像是在脑门上刻了假货两个字。
更要命的是,拼凑这尊玄武的残片中,应该还有不少刚出土不久,还带着煞气的生坑货。
“赵师?您怎么不说话了?”
王大拿见我盯着那尊青铜疙瘩半天不吭声,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消退了不少,小心翼翼地问,“这……这东西,不会有什么不妥吧?”
我回过神,看着满脸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王大拿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直接告诉他这是个假货?
八百万打水漂,这煤老板就算再有钱,估计也得气的当场脑溢血。
而且砸人饭碗,在古玩行里是大忌。
虽然我不怕王富强口中的大师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可如果不说……
这玄武带煞,别说是摆在家里当镇宅神兽了,就是我们倒爷刚把货掏出来,也得先放在通风的偏房里褪褪煞,用烈日暴晒、香火熏陶个大半年,等变成熟坑了,才敢往屋里摆。
王富强倒好,端端正正地供在别墅中央。
虽然不能说会有什么血光之灾,但时间一长,这玄武的煞气多少会冲撞宅子的风水。
我既然端了这碗饭,接了人家的活儿,就得讲究个因果。
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拍拍屁股走人,这不仅砸了我自己的招牌,也破了我们这行的底线。
“赵师?”王富强见我眉头越皱越紧,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,“您给句准话,这东西到底能不能镇得住我这宅子?”
我沉吟了片刻,决定换个说法。
“王老板,实不相瞒,这东西……不是很适合摆在家里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
王富强脸上的横肉一哆嗦,急了:“不适合?那个半仙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,说这商代的玄武聚水生财……”
“老王,先别急,听赵先生把话说完。”
到底是林洪生沉得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