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朋友们短暂聚会之后,格特鲁德剩下的时间都泡在军医总部档案馆里——权限是施利希特上校给她开通的。
档案馆的管理员是一位退役上尉赫勒曼,一周下来他们已经混得很熟,这天上午还特意给她留了份新入库的旧文献索引。
她逐条浏览,把关于可吸收生物支架、显微激光吻合和智能水凝胶的论文一篇篇标记出来。窗外天色暗透之后她才离开,回到公寓时发现终端上有好几个未接通话记录,全是莱因哈特。
她拨回去,屏幕亮起来。
莱因哈特坐在军校宿舍床沿,金发有些乱,显然刚从晚训回来。
吉尔菲艾斯坐在他旁边,正在擦拭军靴上的泥渍。
“你这几天去哪了?”
莱因哈特开口就问。
“档案馆查资料。”
格特鲁德泡了一壶红茶搁在茶几上,把自己的意图简单说了一遍——那些被标注为“已过时”的修复技术,理论基础和实验数据都是完整的,但因为修复周期太长被克隆器官移植和机械义肢取代了。
她准备整理思路,休假结束前去找施利希特上校谈谈自己的想法。
“施利希特——是那个给你签推荐书的军医官?”
“就是他。”
莱因哈特他靠在床头,把一条腿曲起来搁在床沿上:“那些技术既然已经被淘汰了,说明它们不适应战场需求。克隆器官和义肢更高效,为什么要花时间研究被淘汰的东西?”
“我在前线这段时间见了不少伤员。你们知道战创伤最麻烦的是什么?”格特鲁德倒了一杯红茶:“不是手术。手术能解决的都不是最麻烦的。最麻烦的是手术之后——那些截肢的老兵,伤口愈合了,义肢装上了,但没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活。帝国军医系统把士兵当成机器,修好了就送回前线,修不好就退役。但他们需要被修好的不只是身体。”
莱因哈特沉默了。吉尔菲艾斯也停止了动作,向屏幕看来。
格特鲁德忽然问:“你们在军校里学战术推演的时候,伤亡率是怎么计算的?”
“战斗减员百分比。”莱因哈特回答得很快:“影响后续战役的兵力配置和补给需求。如果在推演中伤亡率超过阈值,方案会被判定为不可行。”
“那些‘减员’在推演结束后去哪了?”
莱因哈特愣了一下:“推演结束就结束了。”
格特鲁德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