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咖啡杯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如果你是说要采用那些旧技术的话——”莱茵哈特见她不说话,坐直了身体认真阐述自己的观点:“军校教授的战地医疗基本原则是快速处置、高效替换、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归队。我觉得这个逻辑没有问题。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,能更快让伤员回到前线的方法当然更好。”
格特鲁德吸了一口气,靠在沙发扶手上:“那那些回不到前线的伤员呢?截肢之后退伍的老兵,他们不需要再打仗了,他们有足够的时间——但从来没有人给他们用过这些修复技术。对了,你们教官有没有在课上提过战创伤康复?”
吉尔菲艾斯放下手里的军靴:“格特鲁德小姐,我们上周的战术推演课,教官提到一个案例。上一次和叛乱军的战役中,有位军官截肢,术后因为幻肢痛自杀了。教官说这是战场适应不良,属于个人意志薄弱的表现。”
“你们教官是这么说的?”
“是。他说帝国军人应该以战死沙场为荣,那些因为心理创伤而无法继续服役的人不配被称为军人。”
“那位教官有没有在前线站过哪怕一天?”
格特鲁德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。
莱茵哈特回答了她的问题:“据我所知没有。他是军校出身,一直在学校里。”
“难怪——不过我必须澄清,幻肢痛不是意志薄弱。”
格特鲁德开始给他们解释其中的医学原理:“截肢后大脑皮层中原本对应被截肢体的区域失去了信号输入,那些神经元不会因此消失,它们开始接收来自邻近区域的信号。当大脑无法正确处理这些混乱的信号时,就会产生真实的疼痛。这是生理现象,和意志无关。”
格特鲁德喝了口茶:“你们教官大概不是不懂,是不想懂。帝国军事传统里容不下‘受伤之后还需要继续被照顾’这个概念。士兵应该是锋利的、用完即弃的。但士兵不是柴火,烧完了换一批新的就行。军队是由一个个士兵组成的有机体,每一个士兵都是这个有机体的细胞。细胞坏了就扔掉,再补充新的——但新细胞没有老细胞的经验,老细胞的创伤没有被治愈。这样循环下去,整个有机体会从内部腐烂。”
莱因哈特沉默了,视线从屏幕上偏移到右侧。
他的表情像是在消化一个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的问题——他习惯了从指挥官的视角看伤亡率,把士兵当成战术推演中的变量,但是突然有人提醒他那些变量在推演结束之后还活着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