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。
格特鲁德弯腰把酒瓶捡起来放在桌上,径直从他手边抽出那张五十万帝国马克的电子票证。
然后她转身离开客厅,在走廊里停下来,把有些纷乱的思绪重新按回那个标着“待处理”的格子里,走进了安妮罗杰的房间。
莱因哈特站在安妮罗杰的钢琴旁边,机械而又凌乱地按着琴键。
吉尔菲艾斯站在另一边,没有说话。
没人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,把两个人照成灰蓝色。
格特鲁德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两个沉默的男孩。
莱因哈特忽然转身,绕过她快步走出房间。他的脚步很快,头也不回,冲进了卧室,把门关上了。
没有哭,没有摔东西,只是关门。那一扇门隔开了他的所有声音,但格特鲁德知道他今晚不会吃饭,大概也不会睡。
吉尔菲艾斯还在原地。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
“您也没办法吗。”
格特鲁德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——她不想骗他。
吉尔菲艾斯没有再说话,他的肩膀微微下沉。
在确认了最坏的结果之后,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心里的感觉,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,至于做什么,他还不知道。
“以后他会遇到更多这种事。”格特鲁德说。
吉尔菲艾斯抬起头看她着她的眼睛,等她说完。
格特鲁德走到钢琴前面,把键盖放下来:“我是说莱因哈特——他要去撞墙了。我希望有人能在他撞墙的时候站在他身边。”
然后她看向那个红头发的男孩。
吉尔菲艾斯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“撞墙”从字面意义,似乎是冲动的发泄行为——但此刻他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理解。
他没有点头说“我会的”,也没发出任何豪言壮语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肩膀不再下沉,像是在一个很长的算式里终于找到了等号右边的那个数字,然后向她告辞,回自己家。
过了一会儿,格特鲁德起身走到莱因哈特卧室门前,在门外站着静静听了一小会儿。
门内没有声音。
她回到自己房间。
她说没有办法,这是真话。
但还有半句她没说——有些账不是今天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