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或不甘,只有安静的温柔——像是把所有能承受的重量都收进了自己的眼睛里,没有分给任何人。
然后她转身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,引擎发动,黑色轿车碾过地上残留的雪水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莱因哈特站在原地没有动,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,沉默而僵直。
吉尔菲艾斯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,同样没有动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,但他们的沉默是相通的——那种沉默不是空洞,而是被同一道伤口贯穿之后的共振。
春风吹过巷子,把歪脖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吹落。没有人说话。
格特鲁德转身走向家门,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着还站在巷子里的两个孩子: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平常一样。
莱因哈特没有动。吉尔菲艾斯也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久到巷子里的暮色沉下来把他们的轮廓模糊成两个小小的黑影,他们才慢慢往屋里走。
叔父还坐在客厅里。
他没有去送女儿,他甚至连椅子都没离开。那半空的酒瓶还放在桌上,他的手搭在旁边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格特鲁德走进客厅时他已经开始喝下一杯了。她走到桌边,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:“50万帝国马克,你收下了。”
叔父抬起头。他大概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。
“谢巴斯蒂恩·冯·缪杰尔。”格特鲁德语调冷冽:“缪杰尔家族的祖宅,我父亲有一半产权,你把它卖了——以及,你长期酗酒,根据帝国律法,已经不具备保管财产的能力。现在我已届满17岁,这栋房子里目前唯一具备完全财产保管和处置能力的人,是我。”
叔父张了张嘴。
“把钱交给我。”
格特鲁德说。
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但她的用词精确得像是从法典上逐字摘下来的。
谢巴斯蒂恩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:“那笔钱是——”
格特鲁德一字一句强调:“把钱交给我。”
谢巴斯蒂恩看着这个从七岁就加入这个家庭、安安静静帮了十年忙的侄女,忽然发现他已经不认识她了。
他动了动嘴唇,想说些什么——可能是辩解,可能是质问,或是某种迟来的父亲式威严——但他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