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妮罗洁忽然感到有些晕眩,于是把头靠在她肩上,静静流了一会儿泪。
巷子里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平时的脚步声。
莱因哈特推门进来的时候,几乎是把门撞开的。
他手里拎着书包,脸上还带着从学校回来的微微泛红,但那双蓝眼睛已经捕捉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气氛。
吉尔菲艾斯跟在他身后——他今天刚帮母亲整理完东西就赶过来了,手里还拎着一小篮水果。两个人的表情在走进客厅的几秒之内同时发生了变化。
“姐姐呢?”
莱因哈特问。
格特鲁德从卧室走出来,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。她没有铺垫,没说什么“你先坐下来我再告诉你”。
莱因哈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抱着哄的婴儿了。
她认识他快十年了——他承受真相的能力比大多数成年人更强。
“你父亲把安妮罗洁卖给了宫廷。皇帝会派使者来接她。”
客厅安静了。
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响。
然后莱因哈特猛地站起来,冲进客厅。
叔父还坐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半空的酒瓶。
莱因哈特站在他面前,金发几乎根根竖起,全身都在发抖,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。
“你竟敢把姐姐卖了!”
他的声音不像一个十岁孩子的声音。
那声音尖锐、破裂,像一根绷到极限之后断掉的钢弦。
叔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只有醉酒的惺忪:“宫廷使者很快会来接她。”
他说得平淡如水,然后低下头继续喝酒,仿佛刚才只是被一只蚊子打扰了一下。
莱因哈特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没有任何保留地冲了过去。
他的拳头还没有够到叔父的身体,格特鲁德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她用了全身的力气——十岁的男孩已经比她想象的重得多,尤其是当这个男孩正在爆发出远超他体重的力量的时候。
“放开我!”
他的声音已经不是愤怒了,是嘶哑。
他在她怀里挣扎,双臂被箍住就用脚踢,脚够不到就全身扭动。
他的金发扫过她的下巴,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。
莱因哈特在急迫的挣扎间紧紧扣住她的手:“姐姐!想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