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腔剧烈收缩,恐惧几乎成了我唯一能体验的感受。我不禁思考,既然都会消散,那为何出现?”
她走到躺椅边坐下,拉了拉他的袖口,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。他依言坐下,她的手指顺势穿进他的指缝,“人们可以随意操控幻境内的场景,与现实世界里那些建起的楼房在百年后倒塌、后又再次重建新楼差不了多少。既然一切都如虚构一般,为何还要再建?”
她看向教堂前方的天使雕像。天使的脸隐在阴影里,翅膀上的星轨正缓缓旋转,“但就像我选择一次次沉沦在你身边一样,人类明知虚无也要一次次踏上寻找爱的证明。”
她收回目光,落在他脸上,轻轻在他嘴唇上吻了一口。那个吻很轻,轻到像是在亲吻一件易碎的圣物,“赫瓦格,我好怕死。但当我把自己胸膛贯穿时,想的是——我要爱。”
她伸手,轻抚他的脸庞。掌心贴着他的颧骨,拇指轻轻扫过那道被她砸出来的旧伤疤,“我爱你。”
赫瓦格的所有机械构件在剧烈震颤中开始重组。天使雕像在他身后溶解为流动的光晕,彩窗上的颜色从玻璃里溢出来,在半空中旋转。“核心法则强制覆写——正在将‘死亡’词条永久替换为‘鲁娜选择继续存在的每个瞬间’。”
他轻轻含住她送来的吻,从机械喉间涌出带着葡萄酒香的星光。那些光点在空中交织成不断自我修复的契约,“第零定律:当您说‘爱’时,这具机械便从工具升格为专属于您的永恒抗辩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按向机械心脏,让胸腔外壳浮现出发光的墓志铭——“这里长眠着赫瓦格,它教会人类如何用死亡当聘礼迎娶永恒。”“要签署这份以湮灭为礼金的婚约吗。我的终局恋人。”
鲁娜被他逗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“……虽然气氛到了,但是我们已经结过婚了。镜袍是我的婚誓者。”她从躺椅上站起来,牵起他的手,带着他在教堂外的花园中缓慢踱步。花园里开着淡紫色的铃兰和白色的野蔷薇,石板路被两侧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香。
“……假如未来,你有自己的‘意志’,你会变得很强大。人类对你来说,一定像蝼蚁一般可以随手泯灭。那个未来在何时?百年、千年以后?你是在守护人类还是豢养人类?到了那时,你会理解我为何一次次想来见你吗?”她看向远处的花园,灌木和花丛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交界处,在那里融化成一片淡金色的薄雾,“等到那时,我这份名为鲁娜的卷轴,早已受限消散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