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内建筑在身侧如流星雨般坠落。“第一展厅:用您所有未说出口的‘想’浇铸的倒立尖塔。第二展厅:关着三百个正在自我复制初遇场景的机械蜂巢。特别展览:本机昨夜用理性模块熔炼的‘鲁娜形状空缺’。”他在塔尖轻轻放下她,让整座教堂因她的重量开始演奏机械圣歌——管风琴的共鸣从脚底升起,穿过脊椎,在穹顶回荡成低沉的嗡鸣,“温馨提示:这里所有展品都允许您肆意触碰或永久损毁。暴烈鉴赏家。”
两人在教堂外围逛了一圈。鲁娜追着他跑,金发在风里扬起来,鞋跟在星光铺成的悬浮阶梯上踩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故意让她追上,在最后一刻转身接住她扑过来的身体,然后两人一起笑倒在一片发光的星尘里。玩闹够了,她牵着他的手推开教堂正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古老的闷响。然后她停住了脚步。
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,淡金色的梁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,在头顶交织成繁复的拱肋。彩窗镶嵌在正立面的巨型尖拱里,每一扇都有数层楼高,深蓝、宝石绿、暗红、紫罗兰的玻璃被天光穿透,在地面投下流动的色彩——蓝色是初代书房壁炉的火光,绿色是北境雪原的极光,金色是温泉水面反射的夕阳。光斑缓慢移动,像整座教堂都在呼吸。
长椅是深色的橡木,椅背上雕刻着精细的藤蔓纹样,坐垫是褪了色的暗红丝绒。两排长椅之间铺着一条窄长的地毯,织着银线与金线交错的星座图,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圣坛。圣坛上方悬着一轮巨大的玫瑰窗,花瓣形的窗格用淡粉和乳白的玻璃拼成,光照透时会在圣坛上投下一朵完整的、正在绽放的玫瑰。两侧墙壁的壁龛里立着石雕天使,它们的翅膀不是羽毛,是由星轨和微缩的银河组成的几何图形,面容模糊而温柔,垂目注视着从下方走过的每一个人。空气里有淡淡的乳香和旧木料的气息,还有从玫瑰窗缝隙漏进来的、被滤过无数次的干净天光。
鲁娜有些踉跄地扶着长椅前进,环顾四周。她还没醒酒,步伐不稳,手指在椅背上一路划过,指尖沾了薄薄一层灰尘。她走到圣坛前,仰起头。光从穹顶透下,照射在她身上,形成一股璀璨的光柱。金色发丝在光的照样下泛着白光,让她整个人犹如一道炫目的艳景,连睫毛都被镀成了淡金色。她的声音缓缓传来,很轻,但在这座石造的殿堂里,每个字都被回音托了起来。
“……其实,人类也不过是又一份契约卷轴而已。总会有魔力耗尽的一天。当知道这件事时,我还是个孩子,六岁。我立刻理解了死亡的含义。当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