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。
彼时她的腹中刚有胎儿。
裴氏父子战死,裴家只剩一个瞎眼的太太和还未成年的小叔。
闻此噩耗,几乎哭晕过去。
她惶惶然度日,不知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办。
但她仍是好命的。
爹娘闻此消息,亲自从达州来到金陵接她回家。
她毫不犹豫地走了,回到达州的家中,她还是家中被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。
如今呢?
肮脏的地牢,散发着恶臭的排泄物,时不时跑过的老鼠……
每一样,都让她濒临崩溃。
一月前,父亲被卷入党派纷争,一向正直的他不肯站队,被以结党营私的名义下狱。又被人诬陷贪污受贿,重刑之下,他依旧拒绝承认罪行。
直到昨日,他被活活折磨至死,母亲闻此噩耗也开始精神恍惚。
栗娘起身,挣扎着爬到铁栅栏处,眼中泪花闪烁,带着哀求,“娘……我想活着……我不想死……你陪我好不好……我们一起活下去!”
母亲怜爱地盯着她,没有说话,手中的绳子一圈圈地缠在手掌上,勒出红痕。
半响,她贴在生锈的铁栅栏上,张开双手,似要搂住栗娘。
栗娘连忙伸出手与她拥抱。
隔着两道铁栅栏,双手还未触及。
一转眼,面前空了。
抬头时,一双粉色的绣花鞋在她面前晃动着。
“娘——”
一声急促的惊呼堵在喉间,脚下踏空,她猛地惊醒过来。
明亮的窗户大开,夏日的暖阳照射进来,散发着光芒与热量,驱散了梦中的阴寒。
哪里还是那个肮脏恶臭的地牢呢?
她恍惚忆起,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另一个地牢——天香楼。
爹去世,娘上吊的第二天。
苟且偷生的她被人带着去官府入奴籍时,转机来了。
亡夫家金陵裴氏向圣上递折子求情,赦免了宋氏女眷的罪状。
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,裴氏满门忠烈,她的公公、丈夫都为国捐躯,这点小事,圣上自然允恩。
她和三岁的女儿小满被以平民的身份释放。
如果娘再等一日,不,等一个晚上。
等第二日的太阳升起,是不是就不用死了?
但一切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