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晚了。
太阳升起的时候,母亲的脸已经变得僵硬青白。
衙役将她放下来时,栗娘摸着她的躯体,冰凉透骨。
后来裴氏派人接她们回金陵。
路上流民、土匪众多,将她和队伍冲散。
她带着孩子流落到了这个名为留青镇的地方。
还没等她给裴家传信,先被一个叫云英的女人骗入天香楼。
云英是拐良家妇女的一把好手,看出栗娘家境非凡,但如今落了难,装作良家妇女的模样找到她。
说酒楼里缺个教识字弹曲的老师,许诺给她一两银子一个月,并有独立房间,餐餐有肉。
宋府被抄,又与裴氏来接她的人走散,栗娘带着小满不知过了很多天的苦日子。
见云英是个女子,兼能说会道、温柔体贴,当即放下戒备心带着小满跟她去了。
谁知进了天香楼她就变成另外一副面孔。
意识渐渐回笼,夏日的阳光晒出一层薄汗。
梦中的泪水与汗水交织,黏腻腻地糊在脸上。
她起身去门口的铜盆处洗脸,重新上妆。
“爷,‘三两娘子’你如今也见着了,如何?可满意?”
云英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窗户传进栗娘的耳朵里。
手上动作一停。
“三两娘子”是她为在天香楼保住清白想出的一个噱头。
云英将她骗入天香楼之后就想逼她卖身,她怎能同意?
可云英也不是吃素的,只要她不同意,便不给饭吃、不给水喝,她忍得,女儿小满如何忍得?
她半妥协地对云英说了个赚快钱的法子。
先花些银子聘请一些穷酸书生来见她,写写酸腐诗文夸赞她的美貌与才华。
再将见她的门槛设为三两银子,并且每日出一道题,答出来的人才能与她相见。
她确实够漂亮,用这些神神叨叨的招也唬到一些心甘情愿掏钱的人。
那些见不着她的人就给她讥讽取名为“三两娘子”。
但不得不说,效果十分之好。
云英见大把银子到手,也不再强逼她为娼。
但栗娘知道,这法子只是暂时的,等赚不到钱时,云英还是会逼她去接客的。
此刻,听见云英提及自己的“名号”。
栗娘心都提到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