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栗娘,乖乖的,听娘的话。脖子套进绳子里啊,一闭眼……就结束了。”
一尺见方的地牢里,脱落的墙面露出黑灰色,地面潮湿,散乱着腐烂的稻草。
母亲的声音幽暗低沉,又夹杂着无尽的爱怜。
栗娘抬起头,露出一张素白的脸,脸上已经糊满泪水。
隔着两道冰冷的铁栅栏,母亲双目通红,眼神温柔,手中的麻绳被她握的很紧,指节泛白。
栗娘猛的向后一缩,脊背撞上湿冷的石墙,死死地抵在牢房深处。
“不……”
她咬着唇,死死地瞪着眼睛。
“栗娘,娘知道你怕疼,别怕!娘已经打听过了,麻绳一吊,人马上就会失去意识的。”
“你向来怕疼,这不会疼,很快的。”
母亲连忙安抚她,眼中流露出几分轻快,像是小时候哄栗娘喝药那样,总是先尝两口,假装没有很苦的样子,骗得她失了警惕心时,将黑糊糊的药一把灌进嗓子眼里。
最后摸着她的头说:“栗娘乖,一下子就不苦了对不对?”
可这不是喝药,这是上吊!
“不!我不要!”
栗娘一味摇着头,心头的恐惧、留恋不舍像潮水一样涌上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低泣着,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曾经的宋栗娘,谁不说一声好命?
出身达州官宦世家,父亲是谦和敦厚的达州主簿,母亲温柔善良,家庭和睦。
而她自小便聪明伶俐,生得一张漂亮的脸,甚至越长大越好看。
十六岁时,遇见金陵来的裴小将军裴引良,二人一见钟情。
裴氏是将门世家,名门望族,手握兵权,十分受皇上倚重。
嫁去金陵,她更是直飞枝头变凤凰。
丈夫裴引良容貌英俊,气度潇洒,对她更是温柔至极,处处体贴。
那时的她可以说再没有比她更好命的人了。
但丈夫死了。
在她十八岁那年。
南方州郡自立,试图与朝廷划江而治。
朝廷不肯,派兵收服。
裴家首当其冲。
他就这样抛下她去了战场,之后再也没回来。
渭城之战打了三个多月,朝廷的援兵与粮草迟迟未至,裴氏父子用命守城,才换来如今的太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