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沈酌月左臂上爬满的灰色纹路，突然像烧开的水一样，升腾起肉眼可见的惨白蒸汽。
这蒸汽不是热的，是冷的。冷得连周围虚空里漂浮的枯萎尘埃，都冻成了冰渣。那是生命本源正在被天道法则强行抽离、蒸发的实体具象。
姜糯猛地回头。
她刚用开天锄撕开主根隔膜的第一层，就看到身后十步外的沈酌月，握枪的右手正在不可控制地痉挛。
黑暗的荒原上，枯根的外围残渣正像黑色的潮水一样，铺天盖地地涌过来。密密麻麻，无穷无尽。
沈酌月没有退。
她冷冷地看着那片试图吞没一切的黑色狂潮，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一攥。
轰！
她影子里那杆长枪虚影，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。这是回光返照。退役战神在这一刻，直接点燃了自己体内仅存的全部战神本源。
“给老娘——滚！”
沈酌月一步踏出，右手长枪倒抡，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她为圆心，贴着地面呈扇形狂飙而出。
气浪所过之处，没有爆炸，只有碾压。
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只枯根残兽、人形畸变体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就直接被金光扫成了飞灰。百丈之内，寸草不生。原本拥挤不堪的战场，被她这一枪，硬生生刮出了一大片绝对真空的白地。
但代价落地了。
金光爆发的下一息，沈酌月影子里那杆长枪的颜色，就像被洗了几百遍的旧铜器，瞬间褪成半透明。
“唔——”
沈酌月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。她手臂上的灰色纹路，借着她本源亏空的瞬间，像发了疯的毒蛇一样，直接从手肘窜上了肩膀，死死扒住了她的肩胛骨。
她挺直的脊背猛地一晃。
“咚”的一声，沈酌月右膝重重砸在焦土上，单膝跪地。手里的长枪虚影杵在地上，勉强撑住了她没往前栽倒。
“师父！”
姜糯眼眶瞬间红透，她连锄头都顾不上收，一步跨回火线，一把抱住了沈酌月正在往下滑的肩膀。
冰冷。刺骨的冰冷。
姜糯甚至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活人，而是一具在冰窖里放了千年的尸体。
“别碰……”沈酌月咬着牙，想把姜糯推开，但她现在连推人的力气都使不上。
姜糯根本不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