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都没有发觉,目光如融冰般柔和下来。
孟知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不知他是怎么了,歪头问:“怎么了吗?”
“不必担心。”
他语气温淡平和,却让孟知华怔忡在原地。“我知道清朗在里面。”
不等她反应,白清简已然抬步,越过她,踏入祠堂。
烛火斑驳地投映在他素净的衣料上,随着他的步伐明灭变幻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走到白清朗身侧的蒲团上,屈膝跪下,背脊挺直,姿态肃穆,安静陪着身旁沉郁的少年。
孟知华立在原地,见状心下倏然一软,紧随其后,轻手轻脚走入祠堂,在二人身侧跪落。
偌大的祠堂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轻响,香火氤氲,似有若无的暖意稍稍驱散了满室寒凉。
许久,一直垂首静默的白清朗,终于缓缓侧过头,看向身侧的兄长。
少年眼底还泛着红,少了几分往日的顽劣,多了几分茫然与酸涩,声音沙哑低沉。
“哥,你不怪……她吗?”
怪她当年狠心将你送走,怪她从未伴你长大,护你周全,怪她让你十余载孤苦,受尽蹉跎,被世人非议。
白清简没有应声,依旧挺着背,望着身前灵位。
见他沉默,白清朗喉间微哑,又道:“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,她这一生,享尽荣华富贵,留给世人满堂荣光,可什么也没留给你。你就算怪她,她也定不会怪你。”
话音顿了顿,少年又自嘲地低笑一声:“可她那么早就走了,又留了什么给我呢。”
祠堂内静得落针可闻,连排的火光轻轻晃动,映得兄弟二人的眉眼越发深邃。
孟知华心头轻轻发酸,觉着气氛不妙,但又不好蓦然出言,就在此时,白清简终于缓缓开口。
“不是还有我么。”
寥寥几字,轻描淡写,孟知华心头却轰然一动,瞳孔微张,转头看他。
是啊,他们母亲留下了他。
留下了这个依旧念着血脉亲情,愿意归来守护家族,守护弟弟的兄长。
他还有他,他们还有彼此。
她看到,白清朗也骤然僵住。
他怔怔看着自己兄长,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震动,喉结滚动几番,却半晌失语。
不过瞬息,他便迅速敛去神色的失态,飞快低下头,肩头紧绷,再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