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杯序 02
书房里,沈司旸的左手无名指仍按在十徽的宫弦之上,不移分毫,只问,“你指的何事?”
思及梁生,凝湘自是心下急切,便说:“是不是听我说要走,你……才突然寻得梁生。”
“为此,不惜利诱,甚至……威逼。”
“要他来给我写信。”
凝湘承认自己十分的小人之心,但别看面前的男人此刻正作魏晋名士般在抚琴,一股子风流相,但仔细想想他的做事手段……从斗倒二叔再到和佟小姐结婚,威逼一个梁先生妥协,着实不算什么的。
面对如此质疑,沈司旸则如老僧入定,他照工尺谱继续弹了一音,待琴音落下后他方说,“于此事上,除了多方打听外我并未做出什么,至于梁先生寄来锦书,则是你与他缘分所致,金石为开。”
“何况。”沈司旸勾起琴弦,岳山上散音得羽,“阿凝,世人常言‘文以载道’,你既读了那么多梁先生的文章,必然能领略出梁先生风骨,他那样的人,若不想写信与你,我就算以勃朗宁抵在他额上,逼他说会当即扣下扳机,他也不会屈从。”
这番剖析全是道理,凝湘听后抿了抿唇,又误会他了。
沈司旸的右手食指悬在五弦徵位之上,向内一拨后,他说:“阿凝,事到如今,我不妨直接告诉你,我便是你一直要寻的梁生。”
“你平日所喜文章皆由我所著。”
讲话的人真真切切一字一句,但琴音却虚虚实实地旋在耳畔。
凝湘不由得瘪瘪嘴。
刚才,十九叔是坦白,现在便是戏弄了。
他怎么会是梁生?
沈行长是拿枪拨算盘的精明商人,讲的是江河入海,家国天下,哪里会是可以写出鸳鸯蝴蝶你侬我侬的作家梁生?
根本风马牛不相及。
见他是真吃味儿,凝湘凑上前去,讨好地哄着,喊了句,“十九叔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这样想你。”
“刚才因为谈及梁生,……我才会那样冲动。”
“……我认识他,比认识您要早,我把他当真朋友,担心他才会……”
最后,凝湘再低低地说了句,“对不起。”
琴音清心。
罗汉榻上沈司旸并不去看凝湘,只将手边的工尺谱往后翻了一页,翻完琴谱后他才说,
“沈凝湘,这回,你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