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杯序 01
“我说过不辜负你,但更不喜欢勉强。”
沈司旸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,他拿起香烟轻往榻几上敲了两三下,“不顾你的意愿,蛮横地把你锁在北平,锁在我身边,到最后无非是两败俱伤。”
“阿凝,我对你说过,我是爱你,且希望得到你平等爱慕的男人。”
他划亮洋火,继而话锋一转,“不过,在这之前我有两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?”凝湘开口问他。
沈司旸说:“一,不许再对我阴阳怪气,旁的不说,我们总归还算是亲人。”
“二,真到了要走的那天,让我送你走。”
凝湘回想自己这些日子对待沈行长的方式……的确,有那么点子阴阳怪气。
凝湘遂回说,“好,十九叔,我答应您。”
这一声应下,代表他们又要做回叔侄了。
沈司旸坐在罗汉榻上吸着烟,凝湘低头站在他跟前,这一幕,是挺像长辈在训话晚辈的。
掸去烟灰,沈司旸说,“到时候我会包下车厢,除了你,连同当初为你准备的那一百八十抬嫁妆也会一并送去广州。”
“毕竟,这是十九叔为你准备的嫁妆。”
“亲自送你走,亲自把你交回你父亲手上,也算我们这段缘分有始有终了。”
凝湘一直在瞧着自鸣钟左右摆动着的钟摆,听到沈司旸说完“有始有终”四个字后,她敛住气息,转身,一个人先出了书房。
棋盘上的楚河汉界已经心照不宣地被划分好。
只是没有明说分手罢了。
凝湘常看的鸳鸯蝴蝶派的小说里也有写过,男女分开未必要言明分手。
委婉着各自规划前路,茶凉了,无人再续,这便是分手。
此后,饭桌上沈司旸再为凝湘夹菜,她便不拒绝了,只很有礼貌地说一句,“多谢十九叔。”
恭敬兼客气。
又到了午饭时间。
凝湘推着轮椅入来抱厦时,丫鬟们在布菜摆碗,而沈司旸正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报纸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英式西装,配深蓝暗纹领带,大腿跷着二腿,皮鞋擦得锃亮,头上发胶抹得不少。
凝湘嗅了嗅,即便有菜饭香气掩盖,但盖不住沈司旸身上的古龙水味。
布好菜后,三人入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