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因此,从小世子入观那一日起,你便告诉他,清峰观就是他的家。”
“我等皆自孩提长成,知晓孩童顽劣是无人教养之故。父母俱已不在,这茫茫世间,谁又来做那个教养他的人。孩童生长期不过寥寥数载,一旦错过,便是一生根基倾斜,日后旁人无关紧要地说起,不过一句‘本性难移’罢了。”
“可……他来时浑身是刺,心防如铁,旁人说他已然长歪了……”
“无人关心,又受了苦,行径粗野,众人便道这是个坏孩子,长大了必成坏人。”李观棋并不赞同,“世人只见其表,可风清,你多看一看他的眼睛,就知道他的眼底是澄澈的,他爱说的总是心口不一的,他虽然推开你,但他心底是希望你能靠近的。他心中矛盾,日日煎熬,我们身为长辈,应当拉他这一把。他既踏入清峰观的门,清峰观便有他一份。清峰观是道门清修之地,他便是这里的小道长,是家,他便是家里的孩子。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我要他在清峰观里落叶归根。将来,无论是做道士、富贵散人也好,做江湖游侠、行商坐贾也罢,我希望他能修出一颗道心,有此心在,不论身在何方,他都能走得更远。”
“若日后,他不能按照你的教导成长呢?他如今仍未拜你为师,我恐怕……”
“尽人事,知天命。对于人,我从不强求。”
李观棋淡淡看向不远处——戴着老虎帽的徐春凤,正眼睛亮晶晶、嘴巴亮晶晶地同玄阳、虚竹说着什么,叽里呱啦的,无非山下有多么多么热闹,东西多么多么好吃,颇具几分真少年的开朗纯真。
“倘若真长成个混世魔王,倒也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十足的坏孩子大可不留情面的严加管教,偏偏世间大多数孩子都又好又坏,叫人又爱又恨,头疼不已。
比起云清的无畏心,风清总是担忧。若云清是贵族,她犯不着担心她,今夜既知晓了她从前的身份,再看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她敬佩,更担忧。
但既然是云清做好的决定,她就相信她。
“我素来觉得皇宫嵯峨森肃,天威凛然莫测,唯恐小世子稍有闪失,葬送了整个清峰观,我们的性命,便保不住了。”
风清开了口,“那年官兵闯进家门,抓走了我爷娘和兄弟。彼时我年岁尚幼,只记得阿娘回头望我那一眼,嘴张着,却没声。不久便有文书下来,满门男丁,尽数斩于市。我吓得魂不附体,自那时起,心里便落下了一颗畏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