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贵的种子。没过多久,我阿娘也走了。这颗种子,拔不去,毁不掉,每一次夜半心悸,每一回闻得门外马蹄人声嘈杂,它都要长一厘。”
“原以为辞了红尘、披上道衣,入观修行,与松风云海为伴,便能远离尘嚣、不问世事,做个真正的出尘忘世之人。后来才明白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只要人活着,便有贵贱。当时在栖霞村,你说世人对云游道士的成见,是一座移不开的山,你不愿做愚公,行移山之举——天潢贵胄,又何尝不是一座根本移不开的山。玉京天子脚下,唯有步步谨慎、字字斟酌,或许才能勉强护住,现下这一隅清净。”
“你家之事,可有冤屈?”
“若有冤屈,便有所恨。恨无所恨,只怪,世道不好。”
“好一句,恨无所恨啊……”
皇城的烟花放完了,天幕恢复广袤无垠的寂静,热闹却依旧醒着。
二人回了院内,两大一小正说得热闹,神仙精怪、志异传闻,每到除夕守岁,百聊不厌。
她们顺势坐下,李观棋道,“我也来讲一个故事。”
“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,天地间有一种叫做‘祟”的东西。它不是妖,也不是鬼,而是一种从旧岁与新岁交替的缝隙里滋生出来的晦气。每年除夕夜,当年月时辰转到新旧交接的那一刻,祟便会从门缝、窗隙、瓦檐之下钻入人家,专寻那些睡梦中的孩童。只要它的手,在熟睡的小孩额上摸三下……”
李观棋将手伸向坐于她对面的徐春凤,玄阳则立刻配合,碰上徐春凤的额头。这一碰徐春凤一个激灵,所有困意瞬间消散。
“……当夜便会发起高热,呓语不止。轻则病上三五日,重则损了灵智,变得痴傻疯癫。”
连拍三下,徐春凤好像已然痴呆了。
“因而古时候的人家,怕祟来害孩子,就点亮炭火,大人们守着炭火,怀里抱着孩子,团坐不睡,称作‘守祟’。某一年,有一家管姓人家,夫妻二人老年得子,视若珍宝,取名宝儿。有一日,村里来了个讨水喝的道士,村中无人理会,只有这对善良的夫妻给了他一碗水,作为回报,道士给了夫妻八枚铜钱,说这铜钱可以驱除邪祟。到了除夕,天还没黑,妻子就抱着宝儿开始发愁——”
云清示意玄阳,玄阳立马把徐春凤抱怀里,对虚竹道,“当家的,今儿晚上怎么熬?咱俩轮着抱吧。”
“宝儿爹就点点头,说——”
虚竹:“只能如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