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县去岁六月报堤坝溃口,修堤银子拨款去了六千两,实到不到两干。“
"可笑之处在于崇安县的堤坝全然建造至多三干两,帐上给出修的钱要比重新建造要多出一倍,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向朝廷做这样的假账。梁元贞的呼吸一重,他想起遇到念安时那孩子瘦得脱了形,想起福安说的这样的人,大有人在。
那些被洪水冲散的人家,被冲毁的田地,被淹没的村庄,归根到底,竟是被这些人一口一口吞掉的。梁元贞心头起伏,与身后的人一并气着,“一群混蛋。‘
梁元贞又低下头去翻那册子,他从前只知道江南富庶,可富庶底下竟藏着的这样大的烂账,危及民生。谢渊见人面色这样不好,宽大的手掌覆上人的手背,轻轻握了握,
梁元贞的手指纤瘦,细嫩,在烛火下皙白动人,谢渊冷冷说道,“此次贪墨的人一个也跑不掉,该吐出来的银子,都叫他们如数奉还。“
梁元贞抬眼看人,烛火在男人的瞳仁里跳动,映出那人的笃定和沉稳。梁元贞心头也跟着安稳起来。
看完账本也该休息了,只是一动梁元贞又嗅到那丝丝缕缕的甜腻的脂粉味。
昨夜便嗅到了,只是今日淡了些,他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,对着气味很是敏感,原先不能闻到的如今也能闻到了。只觉得空气中夹杂着许多味道。
他想起方才看册子时,好几处涉及江南官场往来的条目旁,都写了宴饮之类的词。
想那些官场上应当是免不了应酬的,推杯换盏之间,可也有美人坐怀?就如同今日沐浴。
梁元贞被人抱进了被子里,灯吹灭了,男人将他拥入怀中,梁元贞的眼晴在昏暗里睁圆,他有些睡不看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了一句看似全不相干的话。"哥哥,”梁元贞的声音很轻,脸上也有些发烫,“你可去过春楼?"
梁元贞自从那日和陈平被人捉了回来,便被人好生教育了一番,知道那春楼里的蝴蝶是何意。
扬州城内这样多的春楼,梁元贞有些怕哥哥会在应酬时去那些地方,他心头摇摇欲坠,志志了起来。谢渊正预备抱着人睡去时,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顿住了。
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,借着一点微光瞧见人睫毛闪动,两只手紧张的捏着手中的被子。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这次谢渊没有笑,也没有了打趣,他看着梁元贞这副别扭又志怎的模样,心头那根弦拨动。
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