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九宁讨厌逼仄的黑暗,方才见到石壁上的字,更觉气血翻涌。
紫微峰上一门剑修,剑气刻字最考验耐心和星力,乃大师兄发扬的优良传统。朝九宁一眼就认出,石壁上的字是那孽徒所留,说什么“思君如满月”,字字猖狂挑衅,无耻至极!
朝九宁将石壁削下,眼不见为净,心下却是一沉。
看那剑锋,江澜月的修为至少已恢复了五成,如今怕已迈入了三星境。再看四周,这方洞穴虽是天然形成,可石壁上镶嵌的星石、凿出的这方药池,无不彰显着人为痕迹。当年她以命换命的一击,即便江澜月有玄星石护体,也必定伤势沉重,两个六星境魔修又都被她斩杀,还有谁有这般鬼斧神工的能力,能叫江澜月藏身至此?
她想得太过入神,直到出了这方洞穴,方觉司莲已在她身后跟了一路,这一路,都一言未发。
朝九宁一顿,以司莲的聪慧敏锐,只怕早已瞧出了些什么,只是因着她未开口,他便将所有的话都闷在肚子里,不疑、不问、不越界。
朝九宁的心倏然酸软了下。
方才陡然生出的愤怒、急躁、不安的棱角,都在司莲沉默的跟随中,被无声抚平。
“在你之前,我曾收过一个徒弟。”
话一出口,便觉得顺畅了许多,朝九宁缓声道:“那是我第一个弟子,也曾是我唯一的弟子。我从妖兽口中将他救下,教他读书习字、练剑修行,对他宠爱甚深、寄予厚望。”
司莲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收紧。
宠爱甚深,寄予厚望么?
司莲只觉喉间似被什么力道扼住,叫他连吐字都愈发艰难:“那……我是第二个?”
“嗯,现在也是唯一的一个了。”
朝九宁踩住一旁的碎石子,在脚底滚了滚:“他长大了,也长歪了,背叛了我,做了许多错事。所以我已将他除名,他不再是我的弟子了。”
“方才那处洞穴,应是他这些年的藏身之地。许是师徒契的缘故,我将将破境,又才从秘境出来,星力境界不稳,便被他留存的气息吸引,落到此间。”
喉间的压力渐渐散去,他似乎又能自如呼吸了,然回想方才洞中所见,胸腔间仍似扎入了一排小针,细细密密地痛,酸涩难当。
司莲:“那些字……”
“是他留给我的。”朝九宁目中微沉,“他在挑衅我。”
司莲垂了眸,不,他有一种隐秘的直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