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傍晚,残阳如血。
大街中段,一座原本属于某位落马权贵的奢华三层阁楼,此刻已经被一道高高的木栅栏围得严严实实。
栅栏外,几十个青衣堂的帮众手按刀柄,来回巡逻,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行人。
栅栏的缝隙间,隐约可以看见阁楼的门楣上,已经悬挂起了一块被红绸遮盖的巨大牌匾。
这便是陆文轩动用万两现银,在短短四天内不眠不休砸出来的惊鸿高定总店。
阁楼内部,顾辞一袭青衫,手中摇着折扇,正缓步走在这座秀场之中。
大厅的宽敞程度令人惊叹,但最让人感到压抑的,是这里的光线。
陆文轩严格按照图纸,将一楼大厅所有的雕花窗棂,不仅用厚重的木板钉死,甚至在内侧还蒙上了整整三层不透光的黑丝绒。
此刻虽然外面还是黄昏,但大厅内却已经犹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。
顾辞停下脚步,抬头望去。
在黑暗的中央,一条铺满了名贵波斯红毯的长条形通道,犹如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血色巨龙,从内堂一直延伸到大厅的尽头。
通道两侧的高处,隐秘地悬挂着几十面打磨得平滑的巨大青铜古镜。
在铜镜的前方,安置着用来承托粗如儿臂的特制牛油巨烛的铜制烛台。
可以想象,一旦烛火点燃,通过青铜古镜的折射,几十道刺眼的强光柱将死死地汇聚在这条惊鸿步道上,成为整个大厅唯一的视觉焦点。
而在大厅的角落和帷幔之后,隐隐传来几声低沉的皮革摩擦声。
那是陆文轩重金聘请来的退役老兵战鼓队,正在进行着最后无声的演练。
“这等剥夺五感的阵法。
明日一旦开启,那些久居深闺的贵妇们,怕是魂都要被吸进这步道里了。”
顾辞喃喃自语。
“顾兄,你觉得如何?”
黑暗中,陆文轩摇着那把新换的折扇,从内堂的方向施施然走了出来。
“陆兄这钞能力,当真是神鬼莫测。
短短四日,便能在这天子脚下,凭空造出如此一座宏伟的惊天杀阵,顾某佩服至极。”
顾辞合拢折扇,由衷地赞叹道。
陆文轩走到顾辞身边,与他并肩站在这空旷幽暗的大厅中央,抬头看着那条红色的步道。
“顾兄过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