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同义堂斜对面的一处露天茶棚里。
一位穿着半旧青衫的老者,正端着一碗粗茶,静静地注视着同义堂门口那近乎失控的抢购场面。
他的身旁,还站着一个负责护卫的老仆。
此人正是微服出游的大夏朝刑部尚书严正源。
之前在老王记烧饼铺看到那种疯狂的引流后,这位铁面尚书本就对致知书院的手段感到震惊。
今日,他特意早早出了门,想要看看这种不要钱发书的诡异手段,究竟能在京城的高端商号中掀起多大的风浪。
结果,眼前这一幕,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大人。”身旁的老仆小声道,“这也太邪门了。
那些江湖莽汉向来不服管教,连兵马司的人都敢顶撞。
今日怎么就因为一本破书,对这家药铺这般服帖?”
严正源沉默了良久。
“邪门?”
严正源摇了摇头:“这不叫邪门,这叫深不可测的御心之术。”
“这些亡命徒他们买的是《地下枭雄》里那个男主绝境逢生的希望。”
“致知书院的陈先生,仅仅用了一篇虚构的故事就将这种强烈的复仇快感,精准地绑定在了这家同义堂的招牌上!”
“陈先生这等操控人心的手段,比我刑部的严刑峻法,还要可怕百倍!
还要有效百倍!”
……
午后,内城。
钱老板端坐在总号后堂的太师椅上。
从在天香阁砸下六千两底价和两成半抽成之后,
他不断地在心里盘算,致知书院到底会怎么在书里写他?
那些看白书的穷老百姓,真的买得起德泰祥动辄几两银子一匹的丝绸吗?
“东家!
东家!”
大掌柜冲进后堂,手里拿着一本最新期的《京华阅微录》。
“咱们德泰祥的大门,快要被挤塌了啊!”
钱老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一把夺过那本书,双手发抖地翻开《寒门巨富》的最新一章。
他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文字。
“……寒风刺骨,大雪封城。
男主衣衫单薄,立于冰面之上,已生绝望死志。
就在此时,一辆马车疾驰而至,德泰祥绸缎庄少东家踏雪而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