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咽了口唾沫,越说越心疼那些还没捂热乎的银子。
“咱们还得留着大头,去支付给民间船帮那天价运费呢!
若是现在就在这造箱子上,用双倍赏钱敞开了发,一旦那帮工匠和苦力真的疯了,一天造出两百个、三百个!
那超出的这部分双倍工钱,瞬间就能把咱们商会的账面给抽干啊!
到时候,船帮的定金付不出,这十万石秋漕,连江宁的码头都出不去!”
王德发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。
“浩子说得对啊先生!
那帮苦力要是闻到双倍银子的味儿,那干起活来可是不要命的。
这赏钱发下去,咱们怕是撑不住啊!”
闻言,陈文点了点头。
“李浩,你作为账房能时刻盯着底线,这是好事。
但你算账,只算到了表面,却没有算透这超额奖金池的底层逻辑。”
“你以为我说的双倍赏钱,是漫无目的地撒钱吗?”
“李浩,我问你。
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,半个月内,依靠传统的死工钱,我们预估的总人力支出,是多少?”
李浩闭上眼睛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账册上的数字:“回先生,七百多名木匠和苦力,半个月的死工钱,加上饭食,大约需要一千两白银。”
“很好,一千两。”陈文在黑板上写下这个数字,“但这才三天,结果你也看到了,他们没有动力。”
“所以。”陈文手中的石笔点在黑板上。
“这一千两,就是我们的基本预算!
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增加总预算,而是改变这一千两的分配方式!”
“我们把这一千两的死工钱,全部拆散。
按照两千个货柜的总工作量,折算成每一块木板,每一个榫眼的计件单价。
这叫基础工资!”
“只要他们每天完成了基准线,他们拿到的就是原本属于他们的那份死工钱的计件折算。
我们的总支出,并没有增加一文钱!”
“而真正的奥妙,在于那超出基准线之后的双倍赏钱!”
“诸位,你们觉得双倍很多吗?
你们错了!”
“大家想想,他们每天在货场上干活,体力是有限的。
前一百多个货柜,已经消耗了他们绝大部分的精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