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镇压。
但他们都忘了先生说过的那句最核心的真理,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
要想改变这宗族的结构,就得先从这经济入手。”
顾辞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单刀赴会,走进李宗翰那座森严大院时的场景。
“李宗翰为什么敢那么横,连知府的令箭都不怕?
因为他手里握着几百亩桑田,养着几百个家丁。
他掌控了当地的经济命脉。
当他的钱袋子足够硬的时候,他自然就不会把朝廷的政令放在眼里。”
顾辞冷笑一声,手中的笔在砚台里重重地蘸满浓墨。
“那我是怎么让他乖乖跪下签字的?”
“我没有跟他讲圣人教诲,因为他听不懂。
我也没带兵去剿他,因为成本太高。
我是用更大的利益,也就是水利商会的分红,和更高的名分,也就是名誉会长的政治地位,去交换了他手里的那点特权!”
顾辞的思路瞬间贯通,他找到了那把解开这道千古难题的通用之法。
“对付这些地方豪强和宗族,硬碰硬是下策。
最上乘的手段,是把朝廷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绑在一起,把他们从抗税的贼变成朝廷的合伙人!”
顾辞提笔开写。
他先是用一句极具气势的古文,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理论包装了起来:
夫田亩生计,乃天下之定基;
礼乐法度,皆基上之楼阁。
基之厚薄所属,定楼之向背也。”
“豪强宗族之所以能抗拒政令,皆因其握有乡野生计之本。
百姓仰其鼻息而食,故其能借宗法以抗王法。
若不从根本上理顺其利,重组其产,则无论明刑典抑或重教化,皆如建楼于流沙,虽华丽而必倾覆。
紧接着,他抛出了自己与李宗翰谈判时用过的核心手腕:
“欲治豪强,不可强夺其产,亦不可空言感化。
当以国家之大势,行招安入股之法。”
“朝廷可释商道之利,许豪强以资金入局,结为利益之盟。
再赐其名誉之衔,使其由草莽之豪,变为乡贤之首。”
“如此,豪强为保其利,全其名,必自发维护朝廷政令。
此乃以利驱人,以名收心,化敌为国之藩篱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