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试最后一场。
江南的秋老虎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变本加厉。
连续几天的高温闷热,让整个江宁贡院变成了一个炼狱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响声从甲字号道传来。
两个巡考的军卒快步走过去,将号舍门打开。
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秀才,面色惨白地倒在号板上,口吐白沫,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没写完的答卷。
“又晕了一个!
快!
抬出去!”
军卒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,熟练地将老秀才架起来,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考场。
这已经是今天早上被抬出去的第三十个了。
在这个只能坐不能躺,连转身都困难的号舍里,关了整整九天。
别说是舞文弄墨的柔弱书生,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农夫,也得被熬掉半条命。
在这片哀鸿遍野中,孟砚田身穿大红色的主考官朝服,在一群同考官和护卫的簇拥下,面容肃穆地在号道间巡视。
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。
“这就是我大夏朝选拔国之栋梁的地方……”孟砚田看着那些病倒发疯,甚至在号舍里哭泣的考生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。
“身体孱弱至此,若是将来遇到天灾人祸、军国大事,如何能扛得起这天下苍生的重担?”
他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很快,他巡视到了正心书院学子所在的号舍区。
孟砚田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谢灵均、孟伯言等人。
作为江南名气最大的才子,正心四杰的底子显然比普通书生要好得多。
他们虽然没有晕倒,但此刻的状态也堪称惨烈。
谢灵均原本白皙的面庞布满了油污和憔悴,他靠在墙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,拿笔的手微微颤抖着。
孟伯言的眼窝深陷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方弘和叶恒也是面如土色,强打着精神在砚台里研墨,动作迟缓得像个七十岁的老翁。
“到底是血肉之躯,能熬到第九天,也算是不容易了。”
孟砚田暗自点头,对正心书院的定力表示了一丝认可。
然而,当他转过一个弯,来到致知书院弟子所在的号舍区时。
这位见多识广的主考官,突然停住了脚步,甚至忍不住揉了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