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,很高,有一盏吸顶灯,光线柔和不刺眼。窗帘是浅蓝色的,半拉着,外面透进来一线天光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但不像医院那么浓,混着一点点不知名的花香。
她躺了一会儿,慢慢转过头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花瓶,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小花,粉紫色的,花瓣很小,挤在一起,像一群怯生生的孩子。花瓶旁边是她的手机,和一包没拆封的纸巾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,不急,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节奏。
“肖怡?”
是齐星光。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,又像一夜没睡。身上的卫衣皱巴巴的,领口歪了一边。
两个人就那样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他上前一步,什么也没说,把她揽进怀里。动作很轻,像在碰一件会碎的东西。但手臂收得很紧,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很快,和他故作镇定的声音完全不一样。
“邓希远煮了粥,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闷闷的,带着鼻音,“樊姐煮了咖啡,楚北带了很多水果……看看有什么想吃的。”
他列举得很快,像怕她拒绝似的,一口气把所有人搬出来当诱饵。
肖怡朝阳台处看去,几人正在阳台的桌子上摆放着饭菜,看到她起身朝她开心的招手,,
“嗯。”她小声应了一下。
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瞬,然后慢慢松开。
天气渐暖,疗养院的花长出了新的嫩芽。小小的桌子坐了一圈人,个个表情都努力显得很轻松。
樊宇蓝第一个看见她,立刻扬起一个夸张的笑:“哎哟,我们又来老地方见面了。”
楚北无奈地笑笑,
肖怡坐下,面前是一杯煮好的咖啡。杯子很小,白色的骨瓷,没有任何花纹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她端起来抿了一口。淡淡的苦涩,尾调有一点焦香,是樊宇蓝喜欢的深烘豆。
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液面。咖啡在瓷白的杯壁上微微晃动,映出她模糊的倒影。
然后——
白色的杯壁开始生长出细纹。
不是真的。她告诉自己。但细纹在扩大,像干涸的河床,像碎裂的冰面,从杯口一路蔓延到底部。棕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,一滴,两滴……落在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