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真诚相信那些细节。每一次讲,都像是第一次回忆。她会哭,会发抖,会自责。我陪她看过多少次医生,每次催眠唤醒,她都要重新崩溃一次。因为对她来说,那不是‘假的’,那是她的现实。”
齐星光又喝了两口自己的咖啡,糖放的太少了,很苦,从喉咙开始都是涩涩的。
樊宇蓝抿了口咖啡,似乎让自己更有力气,“她在自己的意念里打了爸爸。她的大脑为了保护她,把创伤重构成了一个她能理解的版本。恨一个‘因为意外而疏远她的爸爸’,比接受‘爸爸从来不在乎她’,更容易活下去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咖啡馆里有人在笑,有人在打电话,他们的世界正常运转。而角落里,两个人都在沉默,
“前几年她讲这个事情比较频繁,已经两年没有讲过了。”樊宇蓝自言自语般,“我以为她走出来了。看来父亲的出现并不顺利。”
齐星光抬起头,“我能做些什么呢?”
“她愿意和你说,就是最大的信任。她连我都没说过完整的版本——不是不想,是她每次讲的‘版本’都不一样。细节会变,时间会变,因为她不是在‘回忆’,是在‘重构’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暂时别告诉她。”樊宇蓝打断了他,声音突然变得严厉,“不是骗她,是保护她。她现在分不清现实和重构,你突然说‘那是假的’,对她来说是二次创伤。她需要稳定,需要时间,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有人陪她在她的现实里待一会儿。”樊宇蓝的声音软下来,“哪怕那个现实是碎的。等她准备好了,她会自己走出来。或者,她会学会带着那些碎片活下去。”
齐星光沉默了。他想起她昨晚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,那么轻,那么不设防。他想起她讲那个故事时发抖的手,眼里的水光——那是真实的痛苦,来自一个真实的伤口,只是伤口的形状和她描述的不一样。
“这就是她一直推开你的原因。”樊宇蓝道,“你走的越近,那些存在她身上的伤口就会看的越清楚。她希望所有人适当地走远一点,只看到那个光鲜亮丽的插画师云上眠。”
“伤口不会影响她的美好。”
“她的世界,对你的年纪来说,是沉重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齐星光深吸了一口气,“诚实地说,我认真的设想过,如果她真的毫无生机,我可能会退缩吧~”
樊宇蓝点了点头,她并没有去斥责什么,她知道这是对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