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白沉默着,最后看了一眼那支熟悉的钢笔,然后稳稳地、将它竖直放进了证物柜里。
他在那份厚厚的结案报告后面,额外附上了一册《时差结算漏洞系统性修复方案》
方案的首页,他引用了林修远在二十年前,用红笔批改他试卷时,写在卷角的一句话:
【真正的防火墙,应该建在人性弱点之上。】
钢笔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悬停了很久,墨水仿佛都带着重量,他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落笔写道:
【他教会我金融的本质是信任,再用他的毕生证明,信任本身就是最危险的杠杆。】
笔尖在句号处微微一顿,墨迹无声地晕开来,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完满而沉重的圆点,像为这一切画上的休止符,也像一滴永远擦不掉的眼泪。
厚重的卷宗被缓缓合上,深蓝色的封皮沉默着,仿佛吞噬了所有没说出口的话,和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。
陈局亲手将白色的封条贴上,动作缓慢而郑重,棉纸与硬壳贴合时,发出一声轻响,在这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,那声音清晰得……像一个时代落锁的声音。
两江金融事故——到此终结。
当最后一道封条贴上牛皮纸袋,会议室里先是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轻声说:“可以杀青了?”
没人接话,过了好一会,不知谁把警帽往桌上一扔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。
“两江经侦!赃清案结!”
所有人都在为此刻欢呼,技术科的人直接瘫在椅子上,扯着嗓子嚎了起来。
“MMP!终于不用再怀疑自己了……”
“证据链焊死了!”
“这两年老子简直要把命熬在技术科了!”
旁边一个女警揉着发红的眼眶,声音带着哭腔又忍不住笑:“我现在啥子都不想了,只想回家洗个澡睡个三天三夜,然后必须整一顿爆辣火锅,不然魂都回不来!”
满屋子哄笑声中,江峙拖着椅子往程叙白那边凑近了些,胳膊肘碰了他一下,压低了声音问。
“哎,程老师,林修远那篇论文叫什么来着?是不是叫……《跨境支付时差漏洞研究》?”
程叙白正低头整理卷宗,想也没想就脱口纠正:“是《跨境支付时差套利研究》,第三章明确提到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了,一抬眼,正对上江峙那双含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