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后的工作量打着滚地往上翻,市局经侦队那间最大的监控大厅里,哪怕到了后半夜,十几块电子屏也依旧亮得晃眼。
窗外,夜雨敲打着玻璃,跟屋里服务器运转的沉闷声一唱一和,听的人烦躁得很。
程叙白就站在最中间那块大屏幕前,修长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头,半天没落下。
镜片上流动着渝蓉两地医保结算数据的实时波动曲线。
他白衬衫的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那块功能复杂的智能表。表盘上,心率和血压的数字悄悄蹦跶着,都比他自己平时的基础线高了一小截。
“这是今晚第四次异常波动了。”
主屏幕上,一条刺眼的红色折线,正是在午夜时分,猛地窜出了正常基线:
【23:00-01:00时段
渝江市医保数据量异常激增,而近在咫尺的蓉城,系统记录却仿佛睡着了,安静得反常。】
刚熬完一个大夜班的李白,使劲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,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:“会不会……还是系统同步的延迟?渝蓉医保互通平台毕竟刚上线没多久,说不定……”
“不是技术问题。”程叙白打断他,指尖在触控板上轻滑,调出数据比对界面,语气肯定,“蓉城的记录,是被有选择性地覆盖抹掉了。”
他放大其中一条异常记录:
【李能春
身份证号:500103195X******17
渝中区退休教师
23:41于蓉城市三院
阿托伐他汀钙片(进口)×30盒】
“三十盒?”
伴随着一股湿漉漉的雨气,江峙甩着还在滴水的雨衣大步走了进来,作战靴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清晰的水印子,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固有的电子设备气味。
他挑眉看着屏幕,“这位老爷子是把降脂药当饭嗑吗?”
程叙白没抬头,手指在键盘上利落地敲下一串指令。
系统立刻响应,调出了参保人的完整档案,一张黑白登记照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央。
“李能春,去年十二月已经病逝了。”他平静地陈述。
监控室里霎时间落针可闻,只有服务器机柜上那些指示灯,还在固执地明灭不定,映着众人凝重的脸色。
“那真他M活见鬼了!”
李白猛地一巴掌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