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再次证明,皇权之下,一个家族的覆灭只需要一夕之间。
如果有的家族恶事做尽却依旧好端端享受荣华——那只能说明皇帝不想查处。
还没挺到秋风萧瑟的时候,肖家就被抄家到了萧瑟的地步。
禁卫军身着寒光闪闪的甲胄,成群结队、兵戈毕现。
曾经被将军领导带队的兵,如今刀枪相对,挥舞动了束缚将军的锁链。
一台台从前朝攒下的古董字画、古玩奇珍、金银玉珠、锦缎绣匹从肖家被摘落的匾额下抬走。
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珠宝队伍的,还有头戴枷锁、脚束镣铐的肖少卿。
他披头散发、腰背佝偻,再无半分镜光梦境中耀武扬威、“爱妻君子”的神采。发丝凌乱下,那张曾经丰神俊朗的脸深深凹陷,就着没有神采的空洞眼睛,和没有被善良的姑娘们救治后一瘸一拐的病腿,一起被押送。
被世道赋魅的、被心善之人帮助的真小人,终于等到了被夺去光环的一刻。
街坊邻居、市井百姓不敢招惹凶神恶煞的官兵们,只在街巷两侧对这个热闹指指点点,一边连声打听这又是谁犯了什么事,一边小声嘀咕:
“今年的热闹是真多啊,春天一场,秋天又来了一场。”
策划并参与了两场“热闹”的镜光没有在人群里凑热闹。
她和表姐表妹坐上了茶楼二层的包间,就着能俯瞰长安京风景的绝佳视角,面无表情地目送肖少卿趔趔趄趄的身影走远。
人影都已经被押送转过拐角了,懿香还在探头张望:
“就他是肖少卿啊?我都忘了那天官道中间还躺着个人了。”
因为压根儿没见过面,也没受到任何伤害,这辈子的懿香还很幸运地没有负担,甚至还能点评一两句。
但同座的望兰则是望着那官兵押送的肖家家丁队伍,久久不能回神。
在镜光担心的询问下,望兰眼角噙泪:
“表妹,你说,当年,我们家被人诬陷,我的祖父被逼自尽、祖母被推搡羞辱、父亲一边被打一边还要保护亲人……还有我大腹便便怀胎十月的母亲。”
“——他们当时,也是这样被呼来喝去、被围观辱骂‘叛国贼’的吗?”
即使这是当年诬陷敬国公的凶手之一,看到肖家倒台的一幕,望兰也难免不感同身受。
这样的感同身受倒不是出于对肖家的怜悯,而是隔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