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的时空,她难以遏制地怀念自己的血脉至亲、幻想本应该阖家欢乐的敬国公府的几百条生命。
后面的话望兰不能再说下去了。
她纤长的手指在茶桌上紧握成拳,即使带着弧形尖峰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也浑然不觉。
人人都说要忠君,可是忠君的结果又是什么?
她的亲人全都顶着污名蒙冤而死,她的家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。
若不是陈家姨母背着修国公伸出援手,她和姑母,甚至还挺不到明敬皇后自尽、太宗改口的消息传来时刻!
而她自己,恐怕还在襁褓之中就要去奈何桥鬼门关与亲人团聚了,何谈今日的裴望兰?
如此种种、仇恨似海,那罪魁祸首、忌惮忠臣兵权的帝王,依旧生前坐拥江山、死后享尽香火万年:
他在乾清宫柔软华丽的龙床上寿终正寝;
他的皇位传给了他的和裴家没有半个铜板关系的血脉;
他即将永远闭合的嘴在咽气前一直念叨明敬皇后,诉说包装在忌惮臣子的本质之外虚伪到极点的思念;
他死后的尸体里衔住了子孙贡献的、天下供养的珍贵玉蝉,在偌大的地宫继续享受来生的富贵;
忘记说了,地宫的一角,还有他恩赐给明敬皇后同葬的恩典。
望兰的牙齿因为愤恨而咯咯作响。
小时候不懂事,她还不能理解姑母的痛苦的隐忍,但现在,面对大权在握的仇人,她又能如何呢?
她们裴家人,真是没用!
不仅那九五至尊的帝王,她们没有撼动的力量,甚至连那些虾兵蟹将,她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富贵!
楚家是帝王的刀,当年的诬告罪行,他们没有受到半点牵连,甚至在晚年心软的太宗强拆鸳鸯下,楚家的女儿也成了新的皇后。
他们因为没有加封皇后娘家应有的承恩公爵位而时常不满,可被他们牵连的下官士兵、被他们诬陷的裴家上下,他们倒是只字不提!
甚至,甚至……
望兰趴在桌子上恸哭,哭自己的无力和糊涂。
甚至,她如今连仇人还有谁都不知道!
这么多年,她才从表妹的一次次折腾中管中窥豹:
原来早年知晓的“真相”不过是万分之一,裴家的悲剧之后,居然还有推手!
“表妹,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姑母,当年的真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