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然后我意识到,我刚才传出去的球,力度和角度,都是为他调的。
当我的意识还没有发现时,身体已经先行。
我回过神来,站在中圈附近,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再出现的身影。我的传球路线画在草皮上,空空的,像一个我在很久以前写下的答案,多年后翻出来看,才发现它的另一侧早就没了对应的题目。
——
他受伤那晚,我在他病床前坐了多久,我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我只记得病房里的白灯很亮,他和我的影子落在墙上,是分离的。
和他不欢而散后,我看着自己站起来、转身、走向门口。我没有回头。
如果当时他叫住我,哪怕只是一声,哪怕只是说“你先别走”或“坐一会儿”,我也会停下来的。
我会走回那把椅子上坐下,我会把那句“走得比我快”的话接住,我会告诉他我是因为怕他一个人走才一直站在前面的。
我想为他遮住所有的风雨。
但他没有叫我。我也没有回头。
那可能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裂缝——在那个安静的、雨声覆盖一切的房间里,我们都没有向对方伸出手。
那天之后,他不接我的电话,不回我的消息。
那时候我很年轻,总觉得我没有做错任何事,为什么仅仅只是有了更好的机会就受了这样的冷待。
这不是我的错,我很委屈。
再加上关键时期,教练器重我,队友爱戴我,前辈信任我,我太急着去担起属于我的责任,平衡所有的一切,忙着在国家队站稳脚跟。
我尊重教练,爱护队友,支持前辈,我想要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值得的。那段时间我把自己绷得很紧,像一根被拧到尽头的弦,
但我忽略了他,我告诉自己他需要时间,我告诉自己我的出现会让他更难熬。
我告诉我自己,我们之间有着斩不开的羁绊,他总会释然的。
那些都是真的。
但我也知道,在我没有再坚持的那段日子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结束。
我当然也会感觉到孤独,但我的身后已经没有人了,只能看着旁边的位置恍惚。
他去了本菲卡。我会在电视上看他的每场比赛,没有错过一场,这个视角很陌生。
他跑起来的时候慢了一拍停顿,像在确认自己还能站稳。
所有人都认为那些停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