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你,艾琳接你。
你很少说话,但教练马丁·威尔逊发现,你踢球的时候是另一个人——不,不是另一个人,是同一个人的另一种状态。
马丁是个四十多岁的苏格兰人,头发少了一半,年轻时在苏超踢过边锋,膝盖废了以后转做青训教练。
他喜欢你的原因很简单:你从来不需要第二遍指令。
有一天训练结束,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回家。
你一个人走到角落的反弹网前,从球筐里拎出十来个球,开始练左脚传中。马丁看见了,没走,站在二十米外靠着栏杆抽烟。
你第一脚传大了,飞出底线。第二脚太低,被反弹网挡回来。第三脚,你调整了步点,球划出一道弧线,刚好落在反弹网最深处的小方格里——那是马丁平时用胶带贴出来的目标区。
马丁把烟掐了。
“你左脚是天生的还是练的?”他走过来问。
“练的。”你说。
“多久了?”
“从五岁开始。”
马丁蹲下来,看着你的左脚鞋面,上面磨出了明显的划痕。“你父亲右脚是绝活,你就非得练左脚?”他问这句话时语气不是调侃,是好奇。
你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,马丁后来在采访里回忆过,“不像是九岁孩子的眼睛,里面没什么光。”
“我不想和他一样。”你说。
马丁沉默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,从球筐里又拿了十个球放在你脚边。“你发力的时候,胯骨再转过来一点,大概十五度。你试试。”
你照做了。第一个球,弧线更明显,球弹在方格边缘。第二个球,正中方格。
马丁吹了声口哨。“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九岁小孩。”
你没笑。
从那天起,马丁每周会留出二十分钟专门带你练左脚。
他不跟你谈家里的事,不谈父亲母亲,只谈足球。你喜欢这种关系——不带感情,只谈技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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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1月,伦敦,家里客厅
九岁。大卫难得回家,不是因为过节,是因为他那天在伦敦有商业拍摄。他在家待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。
你放学回家,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,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,旁边放着一杯美式咖啡。茶几上摆着艾琳打印出来的你的训练报告——你都不知道艾琳什么时候打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