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朱厉月的夫人扭曲着脸,在放声尖叫,那尖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。他看到朱厉月惊恐万分的脸,那张脸上所有的热切、所有的算计,都在一瞬间碎裂成无边的恐惧。
他看到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,还保持着双手举杯的姿态,直挺挺地立在那儿,杯中的酒液洒了满地——
这具身体,好熟悉啊。是谁的呢?
哦。
想起来了。
是他自己的啊!
"差点溅我一身血",流景已经窜到了房梁上,稳稳地坐在横梁上,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,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。幸好自己跑得快,不然那身刚换的锦袍,可就要沾上晦气了。
下方,孙青霞的杀戮还在继续。
他的剑已经出鞘了——那柄长达两米四的"错剑",在满殿的琉璃灯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光。剑比人长,挥动起来,如长虹贯日,又如银蛇狂舞,所过之处,血光迸溅。和他坐一桌的江湖人,有的怒吼着冲上来阻止他,一个照面便倒了下去,连兵器都来不及举;有两个人更识时务,转头就跑,心里盘算着——为了日薄西山的朱厉月送命,实在不值得。
可跑,也跑不掉了。
孙青霞的目标很明确,直冲着朱厉月而去。他根本不看旁人,目光锁死在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,剑势如潮,层层叠叠地压过去。在场有几个女眷,吓得缩成一团,涕泪横流——他看都没看一眼,从她们身边掠过,连衣角都没带起一片。
试图阻挡他的,下场只有一个。
死。
朱厉月的儿子朱大长,慌不择路地冲到大门处,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那扇门,试图把它打开。那门纹丝不动。他拍得指甲翻裂,鲜血淋漓,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嘶吼。然后,一道剑气自他身后横扫而来。
他趴在门上,缓缓滑了下去,再也没能起来。
半个时辰过后。
大殿里安静下来了,那些喊叫已经停了,那些刀剑已经断了,那些试图逃跑的人已经不再动弹。孙青霞站在大殿中央,他的剑尖垂向地面。白衣已经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,他的脸、他的发、他的眉睫上没有沾到一点血迹。
方才的觥筹交错、丝竹管弦,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地横陈的尸体,和空气中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。汉白玉的地面被血浸透,那些倒映着灯光的影子,如今都成了暗红色的了。
除了窝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