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里来的,据说和神通侯方应看交情匪浅,颇受当今官家赏识,可谓是直达天听。如今朱勔倒了,应奉局垮了,朱家这棵大树眼看着就要塌,他们急需一根新的支柱。这根柱子,若能让景公子来当,那朱家兴许还能再撑上一阵。
所以他生怕景公子等得不耐烦了,心里一遍遍地催:朱厉月,你倒是快回来啊!
终于,在朱匡千呼万唤的期待里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殿门忽然大开,一个身穿褐色锦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。他身形不高,却有一种多年坐镇一方养出来的派头,只是此刻那派头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。他的鬓角有些凌乱,靴面上还沾着泥点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朱厉月终于到了。
被孙青霞追杀得逃出苏州的朱厉月,终于在朱匡的千呼万唤中赶了回来。他迈进殿门时,目光先在殿中飞快地扫了一圈,确认没有异常,才稍稍放松了些。
“景公子!”他大步上前,人未到声先至,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,“在下朱厉月,久仰景公子大名,今日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!”他快步走到案前,拱手弯腰,姿态放得很低。
流景没有起身,也没有举杯,只是微微颔首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重要的东西。
朱匡在一旁打圆场:“景公子莫怪,兄长他是一路从城外赶回来的,实在是因为想见景公子心切——”他举起酒杯,朝流景的方向拱了拱,“来来来,我先敬景公子一杯——”
流景没有动。
连拿起酒杯的意思都没有。
殿内静了下来。几十双眼睛齐齐望过来,神色各异。正当众人以为这年轻人是要摆谱、不肯给面子的时候,流景忽然放下折扇,环顾四周,开始数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她数得很认真,像在清点一件件货物。
她的目光从朱匡身上缓缓移开,扫过殿中众人——扫过朱厉月、朱大长、朱家子侄们、那些护卫们、那些江湖门客们,略过朱厉月的夫人和她那两位“千金”,扫过角落里站着的几个仆人。她的目光不紧不慢,像是清点什么东西。
她确认了,人齐了。
确认没有少人之后,她转过头,朝坐在另一桌的孙青霞喊了一声:"人都齐了,动手吧。"
动手?动什么手?
还举着酒杯、陪着笑脸的朱匡,只觉得摸不着头脑。
然后他的视角,便飞快地变动了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