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冷血骑着马走在官道上时,第一滴雨落在他的眉骨上,凉得他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抬头看了看天——乌云压得很低,翻涌着像一锅被搅浑的墨汁。第二滴、第三滴接踵而至,砸在泥土路上,溅起细小的尘埃。他加快了脚步,可雨比他更快。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天地间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水幕。
城门已经关了,驿站也过了。
冷血在雨中辨认了一下方向,牵着马拐进了一条岔道。马蹄踩在泥泞里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路边出现了一座破庙,歪斜的墙体和半塌的屋顶在雨幕里像一具搁浅的骨架。冷血把马系在檐下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门轴发出干涩的哀鸣,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推开过了。
庙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,神像歪倒在供台上,彩绘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泥胎。香案断了一条腿,歪斜地靠着墙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枯叶,墙角结着蛛网,角落里还有一窝不知什么时候被遗弃的鸟巢。
冷血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,扫出一片空地,又捡了些枯叶碎木在正中堆好。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,引火,枯叶瞬间卷起来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火光亮起,把那些斑驳的壁画和倒塌的神像照得忽明忽暗。
冷血在火堆边坐下来,脱下湿透的外衣搭在旁边的神案上。水汽被火烤着,缓缓蒸发成白雾。他又掰了一块干饼子,就着随身携带的水囊慢慢嚼着。饼子硬得像石头,嚼在嘴里像在嚼碎瓦片,需要咬很久才能咽下去。
他没有点灯,只有那堆火的光在庙里明明灭灭。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随着火舌的舔舐微微晃动。他一边嚼着饼子,一边在脑子里把白天打探到的消息重新过了一遍。
无花在两个月前来过杭州,给城东一户姓赵的商人讲经。那户人家在杭州城小有名气,开着几间绸缎铺子,家底殷实。赵家的独女听说才十七岁,生得貌美,定的亲事是城西一家米行的少东家。两家门当户对,合过八字,连聘礼都下过了。可无花离开后不久,赵家就匆匆退掉了婚事,对外只说女儿身染重病,需要回老家静养。
冷血顺着这条线查了过去,在城外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赵家的老宅。他用轻功翻墙进去,看到那位赵姑娘正躺在床上面色惨白、形容消瘦,但目光却沉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。
他又偷偷拾捡了药渣,找了城中一位老大夫辨别,确认那副药是用于女子小产后调理的。冷血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