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日写的那三万字被压缩成了一篇千字檄文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,又看了一遍,把报纸放下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些字写得手抽筋的夜,想起那些搜肠刮肚的措辞,想起自己为了把每一句话都写清楚,连笔都换了三支。
然后他花了一天一夜,写了一篇三万字的手稿,被改成了一千字的文章。冷血抬手揉了揉眉心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他早就应该想到想到景留泱是在故意折腾他。
“……谢谢你啊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不甘。
等到终于有人来认尸了,冷血才把那篇千字文带来的不悦压了下去。
冷血想了想,还是决定去通知一下景留泱他们。虽然那几个人总是给他添乱,但这个消息早晚会传开。与其让他们自己打听,不如他先说。
他找到那三人的时候,他们正在一座冷冷清清的茶楼里。说是茶楼,其实更像一座半废弃的戏台——台子搭在院子中央,四周摆着几张旧桌椅,茶炉搁在角落里,炉火半明半灭。台上有一群穿戏服的演员正在排练,台词断断续续的。
陆小凤坐在最前面,翘着腿,嗑着瓜子,看得很投入。花满楼坐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脸上蒙着那条黑布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流景坐在更后面一些,离那两人隔了一个座位,手里也在剥瓜子,但眼神散漫,像在出神。
冷血走近了些,听清了台上的台词——那戏文讲的好像是一个大坏蛋丞相的儿子,在醉酒后欺负了一个无辜的女子。酒醒之后却发现,被他欺负的女子其实是个男儿身。
冷血停住了脚步,这指代性是不是有些过于强烈了。
陆小凤最先注意到他,朝他招了招手:“冷四爷来得正好,这戏精彩得很!”流景也偏过头,看到是他,笑了笑,顺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递过来。
冷血没有接,也没有坐下。
那出戏演到“大坏蛋发现被自己欺负的女子其实是个男儿身”就停了。台上的演员们放下道具,三三两两地散开去喝水、对词,但显然戏已经散场了。
流景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,站起来,走到冷血身边:“怎么样?断的地方还不错吧?预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”
冷血看着她,她的语气轻快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你写的太多了,报纸上用不到,我给他们找了个好去处。”她的手指在桌上的戏本上点了一下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