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她的衣角,它们像是有灵性一样,绕过了她,在她脚边分成两股,又从她身后合拢。
原随云忽然明白了。
人间的皇后是依附皇帝的存在,依附于一个男人,靠他的恩宠活着。
但大海的主母——她自己就是神。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,不需要任何人的恩宠,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。
她站在那里,她就是海。他抬起头,仰望着她,仰望着那个他永远够不到的高度。
“真是强大又美丽的存在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由衷的、发自肺腑的赞叹,像是一个信徒在庙里对着神像低语。
栖梧低下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亮,琥珀色的,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。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我讨厌你的眼神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冰碴子掉在石板上,“像你这样的人,怎么配看见这一切?”
她抬起手,两颗水珠从海面上浮起,悬在她指尖。水珠很小,晶莹剔透,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,像两颗小小的水晶球。水珠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像是有生命。她轻轻一弹,水珠飞了出去,直直打入了原随云的眼睛。
鲜血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,不是一滴一滴的,是涌出来的,像两条红色的瀑布,顺着脸颊往下淌,流过鼻翼,流过嘴角,滴在沙滩上,被沙子吸进去,变成了暗红色的一小片,很快就被海浪冲散了。
原随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——那不是人的声音,是野兽的,是一头被剜去眼睛的、垂死的野兽在嚎叫。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,在沙子里打滚,双手捂着眼睛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。
他不是不怕死,但他更怕黑暗——永恒的、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。他刚刚得到光明没多久,才刚刚看清了这个世界的颜色,看清了海的颜色、天的颜色、她的头发的颜色。然后,就被人从手中夺走了。
栖梧看着他痛苦地满地打滚,脸上没有表情。无喜无悲,像是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。她的眼睛像一面镜子,映出他的痛苦,但镜子本身没有感情。
追命看不下去了,移开了目光。他的脸偏向一边,看着远处的海面,海面上波光粼粼,碎金万点,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什么。
楚留香也移开了目光,他的眉头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手指在腿侧攥紧,攥得指节泛白。
无情没有移开目光。他看着栖梧,看着她的侧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