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了,木片飞得到处都是,有人的船桨被浪卷走了,有人的桅杆断成了两截。跑得快的被掀回了海滩,摔在沙子上,半天爬不起来;跑得慢的被卷进了海底,连影子都看不见了。一时间,哀嚎声、惊叫声、海浪声混在一起,像末日。
潮音变回了鲛人,双腿合拢,化作浅金色的鱼尾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她的鱼尾用力一拍地面,从废墟里弹了起来,扑向海水,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。
然而大海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,巨浪拍过来,潮音被拍了回来。她的鱼尾在半空中翻了一下,摔在了沙滩上,浑身湿透,鳞片上沾满了沙砾,浅金色的光泽被沙土遮住了大半。
栖梧从溶洞里走出来。阳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红发照得像着了火。她一步一步朝原随云走去,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急不慢。黑衣在海风中飘荡,黑色的衣料被风吹起来又落下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她腰间的海神镜发出的光越来越亮,亮得刺眼,亮得太阳都失了颜色。她抬起手,掐了一个法诀,从她脚下的沙子里涌出海水——不是从海里涌来的,是从沙子里冒出来的,像泉水,像喷泉,越涌越多。海水化作一条条透明的水蛇,蛇身有水桶粗,蛇头高高昂起,吐着信子,信子是白色的水雾。水蛇们扑向了海滩上、溶洞里、石壁下那些四散奔逃的“客人”们,将他们一一缠住,五花大绑,动弹不得。有人被蛇尾卷住了腰,有人被蛇身缠住了腿,有人被蛇头压在地上,脸贴着沙子,喘不过气来。
追命的嘴张了张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他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、含混的音节,像是一个字卡在喉咙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楚留香靠在溶洞口的石壁上,看着那些水蛇把最后一个黑衣人卷住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无情坐在轮椅里,他的手还放在轮椅的机关上,但已经没有暗器要发射了。
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担忧,有不安,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栖梧走到了原随云面前。原随云跪在沙滩上,腿上全是沙,身上全是伤,白色的衣袍被血和沙染成了灰褐色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那双她评价为“贪婪”的,此刻还是那么亮,像是两颗将灭未灭的烛火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他看着她,她站在他面前,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他身上,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。海神镜的光在她腰间闪烁,海浪在她身后翻涌,一道又一道,轰隆隆地砸在礁石上,溅起白色的浪沫。但那些浪花没有一滴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