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过我的男人,却对我许下那么多承诺。”栖梧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那只能说明,这个男人是个承诺张口就来的人,这种人本身就不值得信。”
原随云怔了一下,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的表情变化了好几轮。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,落在自己的手指上,又移回来。他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这个确实太低级了,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败在这种地方。
他在女人身上走得一直很顺,顺到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——只要他开口,女人就会答应;只要他伸出手,女人就会握住。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的人。不接话,不答应,不感动,甚至还反过来挑他的刺。
他笑了一下,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——之前的笑是伪装的温柔,这个笑是真的。不是他高兴,是他觉得有趣。一个女人,一个他得不到的女人,一个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得不到的女人。这种“有趣”的感觉,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,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。
“哦,是在下疏忽了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的、让人无处着力的柔和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微微欠身,执起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——左手按右手,拱手齐眉,腰弯得恰到好处,像在学堂里对着先生行礼的小童。他的黑发从肩上滑落,垂在脸侧,衬着那张苍白的脸,竟真有几分谦谦君子的味道。这一套礼做下来,端的是一派大家公子的风范,若是不知道他的人,还真会被这副温润如玉的样子骗过去。
“小生见姑娘气质出尘,如兰似玉,心下仰慕。未请教姑娘芳讳,不知可否见示?”
栖梧看着他,看了几息。
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很重。她是真的不想让这种人知道自己的名字,她嫌脏。
原随云的笑收了。
“看来姑娘是不愿意了。”他直起身,脸上的温和像潮水一样退去,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、没有表情的脸。他的眼睛还是好看的,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了温柔,只有一种冷冰冰的、审视的、像毒蛇一样的目光。那目光在她脸上游走,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成色。
栖梧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,剑柄是黑色的,缠绕着银色的丝线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移到前脚掌,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。他还维持着儒雅的做派,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——只要栖梧动手,他就能马上制止她。
“你不配知道”栖梧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