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助走到夜澄身边时,夜澄向他伸出手。
佐助把手放进她的手心,夜澄握住了他,夜澄的手指苍白而纤细,黑色和服宽大的衣袖垂下来,袖口绣着暗红色的花纹。
一片雪花落在他们的手背上。
洁白的雪逐渐覆盖他们交握的手,佐助觉得掌心越来越潮湿。
他眨了一下眼睛。昏黄的天空和漫天大雪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画,所有颜色顺着纸面向下流淌,那些层层堆积不肯融化的悲伤化成了水,随后整个世界无声地向下塌陷。
佐助下意识抓紧了夜澄。
一片巨大得看不见边界的水面铺在夜色之下,水面平静得近乎凝固,漆黑的水一直延伸到天空尽头,与远处夜幕融在一起。
天空中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,占据了半片天空,苍白的光从高处垂落下来,将整片水面照成一层湿润的银色,水中也倒映着一轮同样巨大的月亮,上下两轮月亮将他们夹在中间。
佐助低头,看见自己的倒影沉在水下,身体被黑暗拉长,水面之下还站着另一个他,正隔着水面仰头望着他们。
空气潮湿得让人无法呼吸,湿气黏在佐助的皮肤上,顺着他的睫毛凝结成细小的水珠,蓝色和服吸饱了水沉重地贴在身上。
夜澄仍然握着他的手,她站在月光下,仰头望着那轮巨大的月亮,灰白色的长发在身后缓慢飘动,像散在水里的白色水草。
佐助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,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月亮。
夜澄在哭,她仍然望着天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泪从眼角滚下来。月光照亮那些眼泪,它们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过,落到下巴,再无声地滴进脚下的水面。
滴答。
佐助终于听见了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声音,是夜澄眼泪的声音。
一滴眼泪落下来,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,涟漪从夜澄脚边缓慢扩散,穿过水中那轮巨大的月亮。完整的月亮被波纹割碎晃动起来。
每一滴眼泪都会在水面上留下短暂的痕迹,这片水太大了,无论落下多少眼泪都无法让它真正发生变化,涟漪扩散不了多远便被黑暗吞没,水面很快再次平静下来。
佐助怔怔地看着她,夜澄忽然看向他,夜澄开口了:“佐助,好好告别了吗?”
“嗯。”佐助点点头。
夜澄很难过,她在这里站了多久了?
佐助问:“小夜,你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