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客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围着卖珊瑚珠的柜台,有人端着琉璃盏在窗边看透光度,有人在问犀角杯的价钱。
苏络她坐在后院的廊下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花茶,闲看燕子飞来飞去。铺子的后门开着,她也时不时侧耳听听前面的动静。
还不错,秋月招的这四素都能礼貌待客,说话也有分寸。
日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,把她微微凸起的肚腹勾勒出一个圆润的轮廓。她伸手轻轻抚摸一下,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里边的动静,她轻轻拍了拍俩宝便又安静了下来。
她微微笑了笑,在心里又算了一遍预产期。八月底九月初,那时节天高气爽不冷不热月子里倒也不用愁什么。
枝叶疏疏离离的葡萄架下,她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眼,不成想便又睡着了。
就这么小憩了一会儿,她居然做了一个噩梦,梦见孩子生了下来,两个粉嘟嘟的小团子小嘴不停吮吸着要吃奶,她刚抱起来要喂。
一个男人面目狰狞闯进来,一手抓起一个就要扔出屋门。
她大叫一声,便醒了过来。
这是心病?还是做母亲的本能?自从王逸那句怀疑之后,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对心心相恋近十年的人连都其码的信任都没了。
这着实可怕!
其实王逸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这日深夜,幽州节度使府邸的正堂上一直亮着灯。
窗外有风无月,风飘进窗格子吹得灯焰扑扑地跳。灯花落下,光晕紧缩,雾朦朦地照着案上那几碟凉透的小菜和七倒八歪的空酒坛。
王逸坐在陶墩上,筷子没动一下,只一个劲地仰头饮酒。
门外廊檐下的松根,来来回回踱着,他不敢走远,也不敢进去,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劝劝将军。
松根人如其名,朴实木讷,原来在骑兵营,打仗敢打敢冲有股子拼劲。拿下云州当了节度使后,王逸把他薅出来做了随从。
“松根?”
听见屋里呼唤,松根连忙走进正堂:“将军?”
王逸看了他一眼,目光随之穿过大门越过院墙,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:“你成亲了没?”
松根愣了一下,老实回答:“还没。”
王逸低下头,酒盏在他指间慢慢转了一圈:“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松根沉默了一下:“有。青梅竹马。她十五岁那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