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汴京到西京河南府有四百里路,春花怕车太颠簸对姑娘腹中的宝贝不好,要车夫走慢一点。
三辆马车一路西行,过了郑州,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,视野变得开阔起来。
苏络掀开车帘,眼睛贪婪地领略着大好的中原春光。
一个没有在北疆呆过的人,一个没有在白毛风肆虐的冬日北疆呆过的人,是无法体会这种感情的。
“姑娘,你要不要再垫上层毛毯?”春花给自家小姐垫了足足六层了,还是不放心。
苏络转头一笑:“你啥时候变得比我娘还絮叨?”
春花憨厚一笑,便不再作声。
时至下午,温热明媚的日光穿过帘幕映在身上,人便倦怠起来。
苏络睡意正朦胧间,程尧的声音从帘外传来:“姑娘,前面过了洛河,就进西京城了。”
程尧带着十二个各怀武艺的兄弟,骑马走在车两旁。
这十二个人是她去边关代天子巡守之前亲自招募来的,他们是退役的羽林军有一定的武功底子,又交给一个武功高强的师傅云无缺在山中教了半年,如今个个能以一敌十。
“随你吧。”苏络轻笑道。以前出行有王逸护佑,自己又可以使使软鞭,倒也无所畏惧。如今不同了,王逸不在身边,她又身怀六甲。
程尧虽说尽心尽力,一直对她呵护有加,可终久是势单力孤一旦遇事怕是孤掌难鸣,她自然是要未雨绸缪。
有趣的是程尧给他们以十二生肖编名,冠以苏姓:老大家叫苏子鼠,老二叫苏丑牛,老三叫苏寅虎……一直到老十二,老十二家苏亥猪。
苏络刚知道时,埋怨程尧这样起名简单粗暴,程尧挠头憨直一笑:“没关系,名字还不就是个符号?我又没给他们改籍帐。”
苏络便不与他计较了。
……
“姑娘,前面过了洛河,就进西京城了。”程尧又提醒了一句。苏络应了一声:“慢些走,不急。”
她的手搁在膝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丝绣边。
这件烟罗翠褙子是离京前要姜娘子新缝的,领口绣着淡青的缠枝莲,腰身比寻常衣裳宽了不下三指,如此即便到了大月份,外人也不易觉察。
马车在河南府洛阳瓦子南街停下。温煦的日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上,昨夜积在凹处的水洼映出一层灵动的薄金色。
“姑娘,咱家新开的商行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