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逸离京,苏络蓦地感到心空了。心下怅怅,一连三日留在络园。
这日下午回到家,刚迈进正厅,程夫人急急迎上来:“络儿,怎么回事,我听说王公子去了边疆?”
苏络在饭桌前坐下端起温热的羊肉汤喝了一口:“没事,用不了两年就回来了。”
“两年?”程夫人神色一变。两年后这丫头都二十大几了,跟她同龄的姑娘人家孩子早就会打酱油了,若是嫁的早孩子都要订亲了。
程夫人坐在她对面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都攥皱巴了也没敢往深里说。
女儿和那王公子,哪个打心底里愿意把自个耽搁大,事无无奈罢了。
苏轼和苏辙坐在一旁。苏洵坐在上首,他拿起的筷子又放到碗上,不悦道:“你就不能让孩子先吃饭?”
苏络勉力笑笑:“爹,没事,我要不跟娘说听楚,她一准今晚睡不好觉。”
程夫人这几年为她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,却又不敢说不敢问,怕一个不小心戳了女儿哪根肺管子。
当娘的心,苏络焉能不知。
“亮牌了,官家知道我是小娘子了。”苏络抬眸笑道。
语落如惊雷,全家人都怔然望着她。苏轼一根筷子落地,都顾不捡:“陛下怎么说?”
“放心吧,他说不会治罪。虽说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,我还是想跟他要一句承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不治罪就好!全家人提溜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到了肚中,要治起罪来那可是欺君大罪,就是诛九族你都不能叫冤。
苏洵端起碗:“咱们家要记着圣上的这份恩典。”
苏辙点头:“圣上还是很宽厚的。”
史棠撇嘴:“我咋没看出来呢,要真宽厚咋还把王公子支到那么远的地方去?”
知二嫂在为自己鸣不平,苏络心下一暖:“我这位义兄也是懂帝王术的,咱要欣赏他骨子里的善良,也要妨着他的锋芒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大哥二哥听的。
苏辙点了点头:“确实。”苏轼不以为意:“我觉着当今圣上能在为一代仁君。”
“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,我觉着络儿说得对。”王弗膝上坐着的苏迈一个劲地挣,她便松手把他放到地上。
四岁的苏迈跑过来,胸前挂的长命金锁上的小珠子叮呤叮呤地响。他喜欢粘着苏络,只要见了就要抱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