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宇唐拿出一件淡绿衫子,轻轻一抖,裙摆宽宽松松地散开,风一吹像一朵倒扣的莲:“这是青云锦的新品‘软烟萝’,咱家裁缝娘子看了三天也没看出门道来。”
黄易楼接过来仔细地看,忽然惊道:“这腰间掐的弧线全拆开应该能弄明白。这袖口领口的蕾丝明显是人用针法勾上去的,这个咱家还真搞不定。还有这针脚,密而均匀,是如何做到的?”
李宇唐苦笑:“另一件淡黄拆了三天才拆开,咱家复原不了。”
顿了一顿,李宇唐又道:“我今日经过见青云锦换匾了,欧阳修所题。”
“我拿千两白银都买不动那老匹夫,他青云锦这是动用了谁的关系?!”黄易楼拍案而起。
他一个上百年的老字号请不动的人,居然为没开几天的青云锦锦上添花,这着实挫伤了他的自尊心。
“东家不必动怒,他青云锦也不光一时风光终究根基太浅,蚍蜉焉能撼大树?”李宇唐慌忙安慰老东家。
黄易楼意识到自己失态,端起茶盏灌了一气,心绪这才平复了。
脸上依旧愁云惨淡。
他黄家三代人凭手艺在御街好不容易扎下根,还想传给孙子呢,哪承想遇到青云锦这后起之秀,这的确是让人头痛。
如此同时。
青云锦后院,熟透的石榴早已下树,只剩几个晚长的青红孤零零地挑在枝头。
苏络坐在树下茶厅,手里捧着茶盏听嫂子王弗汇报这个月的账目。
“络儿,”王弗翻着账本,声音里带着惊喜,“这个月卖了九百二十七件,比上个月多了一成。好些客人都慕名而来,一进店就要新样子。”
苏络放下茶盏,笑道:“出新样子的事不急。先稳一稳,让她们等着,等得越久,入手时越干脆利落。”
这叫饥饿营销法,前世她涉猎过一些经营类的书。
王弗笑了:“络儿确实精明。”
这时素书一溜小跑过来,拭了拭额头的汗:“东家,查到了,沈家小姐衣裳在京裳买的,我又遇了几个穿仿秋露白的,也说是京裳。”
“老狐狸!幸亏本公子留有后手!”苏络哼笑一声,起身走出家门。
商会在桑家瓦子西头,一间不算大的铺面,门口挂着一块“汴京商事公平会”的木牌,门楣不算太高里面陈设却是豪华。
会长吴春经圆脸微胖,穿一身酱色绸袍,手里揉着两个核桃,说话虽慢悠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