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家瓦子东头的“眉山锦”换了新招牌。
招牌是苏络找欧阳修大学士题的,苏家人谁的字也不差,她要的是老夫子的名望。
作为文坛扛把子,欧阳在学子心中是神一样的存在。要知道青云锦面对的潜在客户,除了世家富女便是莘莘学子。
这里面的关系苏络门清。
苏络登门求题,欧阳修乐得成人之美,执笔挥毫一挥而就,落款盖印后吹了吹墨痕交给这个年轻的苏御史。
苏络选了一方硕大的紫檀木匾装裱。
青云锦三个大字古朴浑厚,再加上含金量高的欧阳修三字,匾额挂上去那日半条御街都被点亮了。
京裳的掌柜李宇唐正好经过,他无意中撩起车帘,本赏心悦目的三个大字落在他眼里却似三根钢针。
同行是冤家御街上自打多了这间布坊衣铺,京裳销量拉垮的早就没眼看了。
真正刺到李宇唐的是落款“欧阳修”。
京裳东家黄易楼托人走关系想找这大官人题字,没想到老人家面对千两润格都不屑一顾。
李宇唐至今记得欧阳修甩袖离开时抛下的那句话:“老夫的笔是写诗词歌赋的,焉能沾染铜臭气?!”
倒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。
黄易楼被当场下了面子,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拱手相送:“学士大人慢走。”
京裳费尽心机没做成的事儿青云锦轻松搞定,李宇唐感觉老脸烧得厉害,忙放下车帘对车夫小哥喝道:“左拐,去黄家。”
黄宅座落汴河边上,是个三进院。
李宇唐提着袍角急急走进后院时,黄易楼正在喂鹩哥,鹩哥忽然道:“李掌柜来了。”
李宇唐躬身给东家请安,笑道:“东家这鹩哥确实厉害,能以脚步声识人。”
两人在花厅落座,一个扎双髻穿翠绿袄子的丫鬟端上两盏红茶。
嘤声道:“老爷请用茶,李掌柜请用茶。”
黄易楼端起茶盏吹了吹浮茶,轻抿一口:“那款海棠红卖得怎样?”
“甚好,这半个月卖了有上百件。”
“那就把青云锦的新样式买来,继续仿制。”
李宇唐尬笑一声:“除了那款秋露白,别的咱铺里仿制不了。”
“噢?”黄易楼尾音扬起,有点不可置信。他京裳的裁缝娘子针线娘子那可是整个汴京城手最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