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她抬眸眼里全是不信,她就这么看着他的脸。几息后,忽然抱起他左臂,在他伤口上很孩子气地吹了吹。
她嘴里呵出的热气触到伤口处麻酥酥的,王逸心下一暖,忽然觉得,那条伤口的痛竟是缓了几分。
苏络吹罢,从自己中衣下摆处撕下一截,一圈一圈给他包扎。
不知青哥儿飞哪去了?苏络得空了才想起给他们示警的海东青。
天黑透了,又下起了雪。
外头的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,雪沫子不断从断壁处往里飘,墙角一片洁白。
苏络从雪下扒出一些枯枝败叶,拢在墙角,拿出火折子生了一堆火。
火苗舔着细碎柴枝,噼啪作响,映得两张脸忽明忽暗。
“夜里会更冷。”王逸靠在墙上,闭着眼说,“得轮流守夜,不能让火灭了。”
苏络点点头,往火里添了几根柴,又从褡裢里掏出冻硬了的炊饼和酱牛肉,用树枝挑了烤。
王逸定定看着火光里那张柔美的侧脸出神。
良久,才轻笑一声:“苏小妹,”他唤她芳名,声音有些喑哑。
“你知不知道,方才你冲回来时,我在想什么?”
苏络转眸,跳跃的火光在王检详那向来冷淡的眉眼上镀了一层橘红色。
他亦望着她,眸光出奇地黑亮:“我在想,”他唇角一勾,淡然一笑,“这条命,若给你,也算值了。”
这话滚烫,苏络心头猛地一跳,本来冻得发红的脸颊更红了。
她垂下眼,又往火里添了一根柴。柴火噼啪响着,火星子溅起来,落在雪地上当即就由红变黑。
外头风雪正紧,两人吃过烤干粮,又温热了自带的茶饮。喝罢,便歇下了。
半夜里,王逸被呻吟声惊醒。他睁开眼,便见她缩在墙角,裹着那件狐氅,整个人蜷成毛绒绒的一团,身子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滚烫。
“苏小妹。”他唤她,声音里带了几分焦灼。
她没有应声,只喃喃自语,想是谵言。
王逸咬了咬牙,起身走到她身边,将髦又给她裹紧些,俯身,将她连人带氅打横抱起。
她可真轻,比起荷宴时似乎又瘦了。他一边叹息,一边抱她走到马匹旁,解了她那匹枣红马缰绳,喝道:“跟上!”